“玲瓏,你不要給我。給你自己虛妄的希望,我,如今只是個廢人。”
玲瓏將頭髮高高束起,成個馬尾,戴上金環,十分利落。
她回頭道,“把面具去掉,洗洗臉,讓皮膚透透氣,我給你更換傷藥,之後我們吃了飯,啟程。”
“長卿,我沒有要你娶我,或要和你有什麼關係,你緊張什麼,怕我賴上你?”
“現在你是我僱下的人,得聽老闆吩咐。”
“按我說的做就好了。”她不急不慢,不溫不火,完全不接懷瑾的話,也不按懷瑾的路數走。
懷瑾走到洗臉盆前,聞到脂粉香氣,猶豫了一下,要換水又得和這難纏的小女子說話,就這麼洗吧。
他側過臉,見玲瓏揹著他在收拾衣物,便安心摘了面具洗起臉來。
長期戴著面具,雖說是皮子,也儘量做得很薄,可依舊悶得皮膚出汗,很不舒服。
去掉時,馬上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。
可他沒勇氣就這麼見人,晚上會把人嚇瘋。
他洗臉時,玲瓏用餘光看他一下,現在的李懷瑾不止沒了從前意氣風發,甚至沒了活力。
他沉默而麻木。
好在他比從前更健壯了,說明這些年他沒懈怠自己一身功夫。
這是玲瓏在他身上看到的一線生機。
啟程後,懷瑾騎馬跟在車子旁,他有一隊死士暗中跟隨,不遇危險不現身。
所以看起來只有懷瑾帶著兩駕馬車及兩名馬伕走在路上。
走至曠野,玲瓏也會要求懷瑾帶她騎馬。
他把玲瓏攬在懷裡,在天高地遠的野地裡狂奔。
第一次瘋跑時,玲瓏大叫著讓他快些。再快些。
跑得沒了人跡,滿地枯草,天地相接在地平線,他停下馬,感覺懷裡的人異常沉默。
他下車,牽著韁繩偷眼看去,玲瓏滿臉是淚。
沉默間,風在曠野穿行,帶著哨聲,百草彎折。
他不知如何安慰,只聽玲瓏哽著說了句,“天地這麼大。”
“天地這麼大。”他後來在心裡重複這句話,一次又一次。
是啊,所有的快樂與不幸,丟在這天地間,都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......
他沒安慰玲瓏,兩人騎馬回到車前,玲瓏凍得流了鼻涕,鑽回車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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