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山。
山雖大,但才經過一晚上,動土的痕跡肉眼可見。
一旦衙役發現了程蕙君的遺體,她們就都完了。
好在是她剛剛藉著清點損失的由頭,讓嬤嬤她們都進廂房裡去了,她們不似她有帷帽遮掩,臉上一點情緒變化都會落在楊大人和徐逸之眼中。
是了,徐逸之。
喻辭扭頭看向坐在石凳上的人。
徐逸之很安靜,姿態舉止從坐下起就沒有什麼變化,甚至讓喻辭都要忽略了邊上還有這麼一個人。
從頭至尾,他沒有對喻辭編的假話有任何疑問,亦沒有對她的失竊表達關心,哪怕是浮於表面的客套關心。
作為很快就要完婚的未婚夫妻,就算今日是頭一回見面,徐逸之對新娘的態度也確實稱得上一句冷漠。
莫非,徐逸之對這門御賜的親事並不滿意?
倒也不稀奇。
程蕙君祖母三年前過世,京中早忘了程家,可謂是“落魄”了。
皇上若真是抬舉恩榮伯府、抬舉徐逸之,怎麼會挑上程蕙君?
喻辭打量了徐逸之一番,和煦端方,氣質矜貴,一身衣料色彩莊重,既不會與佛門地的清靜格格不入,又沒有失了自身貴氣,他的腰間沒有佩飾,只左手腕上戴了一串玉珠。
還真是一具雕塑大氣、裝鑾華麗的泥像!
喻辭正腹誹,泥像驀然抬頭,迎上了她的目光,驚得喻辭的心不由咯噔。
“程姑娘,”徐逸之顯然不覺得自己突兀,“白日間,你們屋裡沒有留人嗎?”
話音落下,楊大人也不由頓了腳步,扭頭聽著。
喻辭霎時氣悶。
還沒想好怎麼應對搜山,徐逸之一開口就給她出難題。
還不如泥像呢!
“我這幾日多在後殿禮佛,嬤嬤們應當也沒想到佛門淨地還有那等偷盜之人,是我們疏忽、被賊人鑽了空子,”喻辭說得咬牙切齒,“往後定會記得時時留人、事事當心。”
喻辭的反應出乎徐逸之的意料。
他本是照著常理詢問一聲,透過哪些時間屋裡沒有人,來判斷賊人何時偷盜了東西,全然沒有責怪之類的意圖,對方聽岔了、反應過度,徐逸之倒也不會不滿。
長久相處之人都有一言不合而傷人心的,初次見面的兩方,不能明確對方話語中的情緒,這再尋常不過了。
徐逸之依舊心平氣和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喻辭會等徐逸之把話說完,但程蕙君不會。
於是,喻辭張口就嗆: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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