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鄭重點頭,“必不負所托。”
見孟君沒有立即行動,鄺勉看她一眼,“你還有何事?”
“這位褚厚賢到底什麼來歷,千戶大人可知道?”孟君問。
“我知道的不多,只知此人出身江南書香世家。”鄺勉想了想又說:“他從前是我朝幕僚,並非清廷舊臣。”
孟君微微錯愕。
“鎮江陷落時,他當眾降清,後投入清廷兩廣幕府。”
“如今清廷南疆追捕,是一文一武兩套班子。武將馬懷驥,專司血戰圍剿,文臣便是這位褚厚賢,專司佈局算計。”
她側過頭,正好李聞白也看向她。兩人誰也沒說話,但孟君從他眼裡讀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念頭:幸好這一路追他們的是褚厚賢,不是馬懷驥。褚厚賢要活人,要書;馬懷驥只管殺人。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馬懷驥的人追在後面,他們現在大概屍骨無存。
慶幸歸慶幸,還遠遠沒到可以鬆口氣的時候。西渡口就在眼前,但能不能走過去,是另一回事。
孟君轉身正對鄺勉道:“千戶,借你的親兵二十人,不需披甲,不帶兵刃,換作尋常差役裝束,分十隊,每隊帶十人行動。”
鄺勉微怔:“不帶兵器?”
孟君點頭道:“《大明律·保甲篇》有定例:亂世流民雲集,地方官可不經上峰,自主清查登記,規整旅居人口。我們現在就是依律做清查流民的公務,並非尋釁結怨。”
“既是地方常規民政,就無需披甲帶刃,也不會被定性為主動佈防或是刻意對峙。”
鄺勉恍然,自嘲起來,“我自認為治軍手段不差,卻從沒想過能用律法民政困死一群暗番。”
“繼續說。”他正色道。
“十隊人馬,對所有形跡可疑的人,一律請至就近崗點,按查戶籍的方式,將他們所有資訊查問清楚,登記入冊,再由其本人畫押後放行。”
“如果不肯登記的,便定為可疑人員,則依《邊防稽察條例》,直接拘押。”
“他們是褚厚賢養的暗線,暗線本該藏在暗處,現在卻要將他們實名造冊,這等於將他們曝光在太陽底下。他們肯定會慌。”
鄺勉聽了她這番話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他低嘆一聲:“高明。武力清剿,給了清廷壓境的理由;文書造冊,卻是無聲扼殺。你們讀書人的打法,我算是看明白了。兵不見血,卻能要人命。”
“是他們在明境太猖狂了,狂到忘了並非所有人都願意低頭。”
孟君想到梧州,想到了父親許維哲,他明知對方狼子野心,依舊朝服赴宴,怒斥掌權者。她當時只氣他不愛惜自己。時至今日,她方明白他不是不知道會觸犯他們,而是一個人的脊樑,要是像張承業、褚厚賢一樣彎下去,便再也直不起來。
一隻小手握住了她的手。她低頭,看見玉善仰著臉看她,大眼睛裡裝滿了問詢。她這才發現,李聞白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玉善牽了過來,把玉善的手放進了她的掌心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翻湧的悲憤壓下去。父親用命守住了脊樑,她現在站在這裡,帶著父親的銅尺和妹妹的信任,又豈能落了下風。
她看向鄺勉,“等到登記過半時,請千戶立刻命人謄寫告示,全城張貼。”
“寫什麼?”
“五日內外鄉旅居者盡數報備,逾期未登,按流寇奸細論處,格殺勿論!”
“這一步,是逼褚厚賢撤兵的關鍵。”李聞白給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來,神情卻很鬆弛。
玉善眼睛亮亮的,仰著臉宣佈:“阿兄,我們不怕他們!”
。的路生有沒是怕。的怕好麼什有還,此至路一。心手的君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