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鄺勉搖頭,“此法很好,前所未有的好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,你說的這些章法和對策,都是從哪學的?”
“書裡。”
“書?”
鄺勉難以置信。
“《明會典》《武備志》《天下郡國利病書》,還有半本手抄《紀效新書》。”
“哈哈哈哈,竟然真的是書。”
鄺勉笑從胸腔裡震出來。“我當兵二十年,守邊十餘年,見過無數腐儒空談兵事,開口閉口兵法雲,上了城頭連弓都拉不開。今天倒是頭一回,被一個女子教我怎麼守城安民,為我破局脫困。”
他收了笑,正色道:“你很好。比大多數讀書人都要好。”
他說著舉起拳頭,習慣性地往孟君胸口方向揮去。這是行伍之人表達讚賞的粗莽動作,揮到一半,他的拳頭頓在半空,顯然想起眼前這人雖是男裝,卻是個女子。他手腕拐了個彎,改為去拍她的肩。
孟君在他揮拳時已下意識後退半步,她從小到大,從不曾被人用拳頭對著胸口招呼過,哪怕她知道那拳頭不帶惡意。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擋在中間。是李聞白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孟君身側,左手格住鄺勉的手腕,右手順勢將孟君往自己身後帶了一步。明明動作不算大,力道卻不小,鄺勉的手腕被他格得往外偏了半尺。
鄺勉一愣,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格開的手,又看了看李聞白。他沒動氣,只是挑了下眉毛,把手收回去。
“但凡大明多一些你這樣的讀書人,”他接著說,語氣裡有讚歎,也有苦澀,“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。”
“說吧,你的條件是什麼?”他問。
“我要大人在明日之前護送我三人去西渡口,最好沒有清廷的人尾隨。”
鄺勉當即撫掌決斷:“你我目標一致。你的對手是褚厚賢是不是?”
褚厚賢。
孟君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一路被層層截殺,從梧州到橫州,她只知道對方姓褚,是馬懷驥身邊的師爺。此刻才第一次聽到他的全名。
褚厚賢。如此好名,乾的事卻跟厚道賢德沒有半分關係。
她收回心神。鄺勉仍在說:“褚厚賢的人盤踞橫州一日,我的城防就一日不得安寧。你幫我將他的暗番拔出,無餉無糧的事,我自己慢慢解決。”
他說得爽快,但孟君沒有立刻應。她側頭看向身側的李聞白。
李聞白微微頷首,告訴她:你的判斷沒錯。
“成交。”孟君鄭重應下。
鄺勉抬手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,抬手徑直拋向孟君。
李聞白抬手截下來,放到她手中。
“拿著它。城內所有兵卒,盡數聽你調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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