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一笑,連帶著玉善也笑了起來。
“對!我爹是很厲害的人!”
“嗯!”孟君重重點頭,曾經那點對父親的怨懟在此刻煙消雲散。
在一眾麻木的百姓裡,三人的笑容實在有些引人側目。
偏這時,旁邊等渡的人群裡忽然有人在嘆息。
“聽說沒有,清軍前天又燒了江口那片林子。”
說話的是一箇中年漢子,身邊蹲著個十來歲的少年。聽口音像是平樂那邊的人。
“平樂不是早被燒過了嗎?”一個老婦人問。
“那是江面,這回燒的是岸邊的村子。我們在路上碰見一個從荔浦逃過來的,他說親眼看見清軍把沿江的村子一個一個燒過去,就是為了把江面上的船全清理乾淨。民船不許下水,漁船不許出港。一個細哥捨不得自己的漁船,躲在船艙裡不肯出來,清兵發現後連人帶船一把火燒了。”
“韃子到底要幹什麼?”旁邊有人插嘴。
“說是要把廣西沿江全線封死。”中年漢子說。
“平樂那邊已經封了幾個月了,現在又往南邊推。他們在東邊搶的銀子太多,車馬運不過來,要走水路往北運。怕義軍從岸上截,乾脆把沿江全燒光。沒人住就沒埋伏,沒漁船就沒接應。銀子走水路,兵丁走旱路,兩條線一起往北推。遭殃的就是住在江邊的老百姓。”
老婦立即點頭,拍著胸口,像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,“我親眼看見一段浮木從上游漂下來,上面綁著兩個人。早就死透了。”
“那北邊的水路呢?”旁邊一個挑夫模樣的漢子問,“柳州那邊還能通船嗎?”
中年漢子搖搖頭,“桂林那邊打得更厲害。從全州到武岡一路都有清軍追著打,他們不光是追西南朝廷的人,還把沿路的村子縣城全燒了。我妹夫家就在全州城外,前天半夜跑來報信,說整個村子的人都躲在山上,白天不敢回家,晚上偷偷下山搶糧食。清軍不光是殺人,還燒糧。他們把各家各戶搜出來的糧食往牛車上裝,裝不完就倒油燒掉。說是不給後面的人留一粒米。”
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。“燒糧?燒了糧他們自己吃什麼?”
“清軍有軍糧。他們燒的是老百姓的糧。老百姓沒糧吃,就更沒力氣去打。韃子的招數不止是殺人,是餓人。我妹夫說他們村裡有個老人餓得沒辦法,趁夜裡下山想摸兩個紅薯,被清軍的夜哨一槍捅穿了肚子。”
“那我們到了慶遠能安穩嗎?”
“天知道。先過了河再說……”
又說了一陣,河面上,渡船滿載著人和貨物,緩緩靠岸而來。
“走了走了。”
船頭剛撞上河灘的卵石,等渡的人群就騷動起來,紛紛站起身去拿行李。
船工用撐篙抵住河灘,船身穩住之後,船老大扯開嗓子用土話喊了一聲,大概是在報渡資。人群往前擠了幾步,推推搡搡,一片嘈雜。
孟君收回目光,將剛才中年漢子的話在心裡理了一遍。
清軍沿江清剿推進的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。平樂封了,荔浦燒了,全州在打。而她們恰好被夾在這場搶時間的戰局中間,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新的封鎖線。
“我們不過江了。”她當機立斷。
李聞白回頭看她,眼中帶著疑惑。
身邊全是往渡船湧去的人群,她來不及解釋。
”。走我跟先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