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走光了,莫二公子才沉著臉進來。
“是三峒主公柳的人放的風。他知道我找了你們來幫忙,故意散播流言,想逼我把你們交出去。”
孟君點頭,這事明眼人一看便知道。只是這招數跟褚厚賢步步算計比,實在是差太遠了。
所以,她完全沒放在心上。
就連玉善也一樣,外來的寨民走後,她就出去玩去了。半點沒放在心上。
而莫二公子仍語帶歉意:“要不,我再給你們換個地方?”
“不用。”孟君搖頭,“明天就是三月三了。他們此事沒成,後面再想生事,也要顧忌一下你阿爸的面子吧。”
她想了想又道:“或者,你放話出去,說我們是你從柳州請來的教書先生,專門來給歌圩寫祝文的。名正言順,他們就沒話說了。”
莫二公子眼睛一亮:“這主意好!我怎麼沒想到。”
就在莫二公子放話不久,親隨帶來一個訊息:三位老峒主已經放出話,歌圩擺理要是二公子輸了,不僅要土司立刻寫降表,還要將孟君這三個外鄉說客交出去,按峒規處置。
“他們這是吃定我會輸。”莫二公子氣笑了。
孟君卻並不意外。三位老峒主在忻城經營了一輩子,有輩分又有民心,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,自然有十足的底氣穩操勝券。在他們眼裡,自己不過是個外來的年輕漢女,縱能背幾句史書,也絕不可能贏過他們。
她拿出自己整理出來的東西,遞給莫二公子。
“我把歷朝舊事都整理出來了。”
莫二公子看後精神一振,“他們拿祖宗歸附說事,我就拿祖宗的結局說事。他們怕清軍剿山,我就告訴他們,降了才是真的任人拿捏。山高林密是我們的底氣,不是罪過。”
“對。”孟君點頭,“光有典籍還不夠,得裝進古歌裡,才算是入了峒裡的規矩。”
莫二公子當即與藍歌師練歌去了。
孟君空了下來,才發覺這幾日李聞白時常不見人影。
直到晚上才遇到他。
意想不到的是他這幾天竟摸去大峒主家好幾次了。
這一次終於帶回了有用的東西,一封蓋著清軍印鑑的密信。
“說來也怪。”李聞白眉頭微皺,“大峒主家外院守得嚴,三步一個崗,內院反倒空得蹊蹺。”
密信是李成棟部麾下、平樂府撫夷同知寫的,言明如若勸降成了,便封大峒主做土巡檢,其他的各賞五十兩銀子,為表合作誠意,清廷已提前送了綢緞和鹽巴過來。
孟君早聽父親提過,這個招撫同知,其實就是清軍每攻下一地,都會委派降清的前明文官做招撫專員,專門負責遊說山寨勢力,許以官職賞銀,勸其剃髮歸附。
孟君早猜到老峒主不全是為了怕,卻沒料到真有人敢拿全峒的活路換自己的富貴。
“許是老峒主自負,覺得山峒裡沒人敢動他的東西。”
她把東西重新摺好,遞迴給李聞白:“先收著,不到萬不得已不拿出來。一上來就甩證據,反倒像我們輸了道理。”
李聞白沒想過道理不道理,反正這場擺理必須贏。“對歌勝不了的話,我們就把這個拿出來。保證讓莫二公子輸不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