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溶洞的水路比來時難走得多,水已經漫到了腰際,水流也急了幾分。
李聞白先揹著玉善送到峽谷邊,又回來扶著孟君過去。
最後才是把藤蔞裡的物資搬過去。
原先從忻城帶出來的乾糧只夠撐十天,如今的食物滿滿當當塞了三藤簍。李聞白的弓也有了,箭簇攢了三十多支,再遇上小股番役,不用再只躲不打。
“這石隙一年比一年窄。”孟君回頭望了眼幽暗的縫隙,輕聲道,“再過幾十年,興許就徹底合上了。”
玉善仰著小臉:“那以後還會有人找到善之仙界嗎?”
“或許會吧。”孟君笑了笑,“各有各的機緣。”
收拾妥當,三人順著山道往西南而行。
剛從善之仙界出來,乍一踏進人間,三人都感覺到不適。
溼熱的風,揚塵的路,玉善抬手擋了擋太陽光,打了個小小的噴嚏。
走了半日,遇到幾個從慶遠方向過來的流民,在路邊歇腳。
孟君上前打聽,對方說慶遠城流官跑了,沒人管。清軍還在桂林那邊,暫時沒過來。倒是柳州那邊鬧得厲害,陳邦傅有了降意,柳州城裡亂成一團,潰兵往山裡四散。再多再細,就不知道了。
又走了一段,在路邊茶棚遇到個貨郎,挑著半擔雜貨從德勝鎮過來。
孟君給了一文錢,貨郎將知道的全倒出來。
“廣東那邊正在打仗,不是清軍打明軍,是幾個前明的官舉了旗,跟清軍幹起來了。有個叫陳子壯的,在南海那邊起兵,還有個叫陳邦彥的,也舉了旗。”
孟君聽了名字,記得這兩個都是大明的進士。
貨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“他們,鬧得挺大,清軍調了不少兵回去彈壓。”
“永曆帝現在在哪?”李聞白問。
“說聽人講皇上已經不在桂林了,往北去了全州,後來又往武岡那邊退。具體到哪了,誰也說不準。”
沒想到,他們藏在洞裡的這一個月,外面的天又變了一遍。
三人別了貨郎繼續趕路。
走了一段路,李聞白開口:“永曆帝往全州走,是衝著湖南去的。武岡在寶慶府,岷王的舊藩地,有現成的王府可以駐蹕,也有存糧。”
“但全州到武岡之間是山路,韃子如果從衡陽往南壓,正好卡在皇上前面。”孟君接過話,“如果陳子壯和陳邦彥在廣東鬧得夠大,李成棟就不得不分兵回援。清軍在廣西的兵力一分散,皇上的壓力就會小一些。”
“那兩個讀書人拉起來的隊伍,能撐多久?”
“不好說。”
孟君邊走邊道,“陳子壯是萬曆四十七年的探花,做過禮部侍郎,在廣東士紳裡威望很高。陳邦彥是順德人,崇禎年間的舉人,以教書為業,門生故舊遍佈鄉里。”
“兩個沒帶過兵的帥……”李聞白有些不看好。
孟君卻抱有期望,“他們雖不是將帥出身,但廣東計程車紳和鄉民認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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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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