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儒本是來找韋平商議存糧一事的,他站在廊下聽了好一會兒,見孟君望過來,才笑著踱進門,擺手道:“不必多禮,我聽了兩句,說得好”。
他走到房中,在凳子上坐下。
“你繼續說,我也想聽聽。”
孟君有種被先生考究的錯覺,如果是從前的她或許會緊張到忘言,但如今收斂住心神便能跟上思路。
她望著玉善,繼續方才的話頭。
“方才說,百姓與官員,身份不同,責任不同。官員食朝廷俸祿,享百姓供養,他的活下去不該以背叛為代價。”
她把語氣放緩了些:“但陳家人不一樣。他們沒有食過朝廷的俸祿,沒有享過百姓的供養。
他們只是羅定鄉間最尋常的人家,平日裡種田納糧,戰亂時拖家帶口逃命。他們不肯跟陳懷謹繼續往西走,是因為前路太險。
不同的人,因其身份地位,利與義的內涵也不同。”
玉善低頭沉默了很久,才輕聲說了句:“所以陳哥哥不怪他們……他一定很難過。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難處,也各有各的選擇。”
孟君沒再多講。七歲的孩子不必懂太複雜的義利之辨,能知道活命不是罪過,就夠了。
李老儒看著孟君,像是在看一個自己教了幾十年書卻從未遇到過的學生。
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:“官有官的節,民有民的路。我教了幾十年的書,教的都是聖賢書。
不想臨老,聽了你的這番言論,竟有耳目一新之感。”
他望向孟君,誠懇而言:“你比我通透。教得也比我好。我把書教成了求功名的梯子,沒有教成活下去的本事。”
孟君忙稱不敢。她不是謙虛,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只是把一路上看到的事說了出來。
她沒有資格評判誰的選擇是對的,她只是把每一種選擇都記住了。
李老儒搖了搖頭:“不是你不敢,是書裡沒有。這幾天你在義莊教他們認路、識藥、學土司規矩。
你這是把書裡的字搬到院牆上去,讓不識字的人也能照著做。
你的傳書比我的傳書,更實用。”
孟君再次擺手稱不敢。
玉善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忽然道:“可是……不認字的人,也能學會本事,記住道理呀。”
李老儒聞言似有所感,他換了一種語氣:“我母親是客家人。她也不認字,但她懂得的道理可不少。”
玉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,等著他繼續說。
“她會把道理唱進歌裡。有一段我到現在都記得:寧賣祖宗田,莫忘祖宗言;寧賣祖宗坑,莫忘祖宗聲。”
玉善聽得似懂非懂,孟君卻是一震。
她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同時響著。
。滅可不字,爛可紙,焚可書——音聲的親父是個一
。言宗祖忘莫,田宗祖賣寧——音聲的儒老李是個一
?嗎思意個一同是不道難的說,來傳向方的同不從音聲個兩這
。西東的來下留人是都,底到歸,字的邊在念和字的上紙在寫。字是也話,字是書
。去下傳能話但,死能人。音聲的裡人掉不燒,紙掉燒能火
……一輕輕”言宗祖忘莫“句這儒老李被在現,子種顆一了生萌就時》錄工百《些那到看日昨從頭念個這
。條一了開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