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說,哪裡不好?”王從佑覺得有意思,蹲下來跟她說話,語氣裡帶著逗小孩的興味。
“我們還要趕路,還要去見李大哥。”
“原來你們還有位大哥,那把這位大哥一塊叫來。”
玉善搖搖頭:“李大哥不會加入你們的。”
“為何?”王從佑只覺趣味更濃了。
玉善斬釘截鐵:“他比你厲害,不會聽你的話。”
孟君拉了玉善一把,接過話:“王頭領,你高看我了。我不懂兵法,不會管糧,更教不了兵。我有我的路要走。”
王從佑盯著她看,似在辨真話還是推諉。
韋守仁在旁道:“王頭,李小哥他的確有他自己的打算。我二叔和李老儒都留過了,他都沒肯。”
王從佑終於擺擺手:“行,老子不強人所難。寫吧。”
孟君掏出炭枝,並沒有急著寫,而是問:“岑家若問,還糧的期限是多久,你打算怎麼說?”
王從佑想了想,咧嘴一笑:“他要是願意借,我王從佑這輩子欠他一條命;讓我帶弟兄替他守隘口,或者幫他打永定司的巡山隊,我沒意見。
但若他藉著這事,讓我替他幹對不起百姓的事,我不會幹。
這句話你幫我寫進去,照著寫。”
孟君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,攤開紙張,緩緩落筆:泗城岑土司鈞鑒:敬稟者。老龍嶺義民數百,避清屯聚,誓不剃髮,困守窮山……
她寫完最後一個字,把紙遞給王從佑。
王從佑接過去,盯著紙上那幾行工整的楷書看了好一會兒,不認識的字就跳過去,認得的便一個字一個字地念。
唸到“必當奉還”四個字時,他抬頭看了她一眼,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:“將來你要是碰到李定國和孫可望的大軍可以去會會,聽說他們最喜歡收讀書人,你要是跟著他們,肯定比跟我會有個更好的前程。”
孟君只當一句平常話來聽。
她不知道王從佑會在幾個月後的一場伏擊戰中被清軍擊潰,帶著殘餘兵馬向西潰退,在貴州和雲南交界處被孫可望的部將收編。
彼時他將換上一身新的號衣,站在另一面旗幟下。
那時候孟君已經在雲南了。但這是後來的事。
眼下她只是把炭枝收回懷裡,朝王從佑行了一禮,然後轉向韋守仁道了謝,便帶著玉善退出了山林。
“你們兄弟二人上路太危險了。”韋守仁想再護送一程。
孟君搖頭,語氣溫和卻堅定:“韋兄弟你是個熱心腸的,但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……
姐妹二人先出了三倍的船資過了紅水河,後依照莫伋輿圖標註的暗線,挑山脊背陰的隱秘小路前行。
足足走了大半日,終於在日落時,尋到了輿圖上那條隱匿的私鹽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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