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可望進城前兩日,廣南便戒了嚴。
到了正日子,四個城門各加了二十個兵,街面上每隔十步站一個,百姓被趕到街兩邊。
孟君站在院子門口,也在看。
玉善探著腦袋往外瞅:“阿姐,孫將軍是不是很威風?”
“一會兒就看見了。”
話音剛落,街口傳來馬蹄聲。
騎兵開道,人人披甲。
中間一人四十歲上下。頭上一頂烏紗壓發,鬢角有風霜,膚色偏深,身穿一件深青色圓領袍,腰束烏角革帶,腰側掛一柄短刀。
這就是孫可望。張獻忠麾下四大義子之首,號“平東將軍”,入滇後四將軍皆推他為尊。是當下雲南的王。
玉善踮著腳尖,從人群縫隙裡看得目不轉睛,等人走遠了,她才評價:“阿姐,他看起來不像將軍,倒跟爹爹有些像!”
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聽見了,噗嗤笑出聲來。
孟君知道玉善說的“不像”,是指在她的理解中,將軍就應該披袍擐甲。
玉善說的像,指的同樣是孫可望的穿著打扮,父親許維哲生前也愛穿深青色的圓領袍。
這時,賀九成從街對面擠過來,朝她點了點頭。
“將軍在衙署略休整,就要去剝隘,請許姑娘收拾一下,一同去。”
孟君答應了。
她沒什麼理由不答應。孫將軍軍務繁忙,順路帶著她走,已經很給面子了。
隊伍兩百多人,騎兵在前,步兵在後,中間是幾輛拉物資的騾車。孟君三人跟在隊伍中間。
傍晚時分,隊伍在一條無名溪流邊的平地上紮了營。
兵丁們動作很麻利,卸行李的卸行李,搭帳篷的搭帳篷,生火的生火,井井有條。
孟君三人被安排在靠邊的一個小帳篷裡。
剛安頓好,賀九成就來了。
“許姑娘、李兄弟,將軍請你們過去一趟。”
孟君整了整衣裳,回頭看了帳篷一眼。玉善正趴在油布上逗那隻橘貓,貓被她拿草繩逗得滿地打滾,她笑出聲來,抬頭看見阿姐要走,眼睛一亮就要爬起來:“阿姐,我也去?”
孟君蹲下來,摸了摸她的頭髮。
“孫將軍要跟阿姐說書的事,你看著貓,免得它跑了。”
玉善乖乖點頭。
孫可望坐在離主帳不遠處的一個風口裡,手裡端著茶碗,正跟身邊的人說話,看見賀九成帶人來了,把茶碗擱在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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