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密使送的,具體是誰,孟君也不知道。
孫可望遞給她看時,已經撕掉了署名。
信上的內容大意是:
南寧城近日異動,清廷廣西巡撫部下有兵馬調動跡象,似有意增防潯州、南寧一線;另探得,永曆帝所部有宗室、閣臣數人,已離永州往西南方向移動,行蹤不定。
孟君把信放回案上,心中暗想:
潯州、南寧,都在鬱江沿線。清軍增防這兩個地方,等於把鬱江水道的咽喉掐住了。剝隘的鹽船要往東走,必經南寧、潯州。清軍在這兩個地方增兵,明擺著是防備孫可望東進。
至於永曆帝的宗室、閣臣離永州往西南……
永州在武岡南邊。永曆帝現在被劉承胤挾持在武岡,改武岡為奉天府。這些宗室、閣臣這個時候離開永州往西南走,要麼是逃出來的,要麼是奉了永曆帝的密旨來聯絡孫可望。
不管是哪種,都意味著武岡那邊的局勢,可能要變。
“你怎麼看?”孫可望問。
孟君垂著眼,心裡已經有了計較。
但她記得李聞白說的藏拙,書上的硬知識可以全說,問策要留一手。
是趁清軍立足未穩立刻東進,還是先接永曆帝拿名分,或是按兵不動等局勢明朗,這是他的決策,不是她一個逃難女子該插嘴的。
孟君斟酌了一下,道:“清軍增防潯州、南寧,是防備將軍東進。李成棟在廣東被陳子壯、陳邦彥拖了大半年,如今看來,是騰出手來了。他不急著往東剿義軍,先往西增防,說明他最忌憚的,是將軍。”
孫可望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“至於永曆帝的宗室、閣臣……”
孟君停了一下才繼續說:“他們這個時候離永州往西南,多半是衝著將軍來的。”
“哦?”
孫可望挑了挑眉:“你怎麼知道是衝孤來的?”
“西南方向,除了將軍,還有誰能接他們?廣西的清軍正在增防,桂林的瞿式耜自身難保,武岡的劉承胤是他們要逃的人。往西南走,只有雲南,只有將軍。”
方於宣在旁點了點頭:“許姑娘說得是。”
孫可望站起來,走到牆邊,看著牆上的輿圖。
“宗室、閣臣……他們來做什麼?”
“要麼是奉了永曆帝的密旨,來給將軍下聖旨、封爵位。要麼是自己逃出來的,想借將軍的兵,回武岡救駕。”方於宣在一旁道。
“你覺得是哪種?”孫可望看向孟君。
孟君想了想,道:“都有可能。但不管是哪種,對將軍來說,都是機會。”
“機會?”孫可望略一沉吟便想明白。
他打量了孟君一眼,威壓無形中壓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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