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摩先殺了黑羊,把羊血灑在樹根上。
然後用松枝蘸了羊血,往每個寨老的額頭上點了一下,算是賜福。寨老們笑著受了,互相道賀。
接著畢摩開始圍著神樹跳神,銅鈴叮噹作響,嘴裡念著誰也聽不懂的彝語咒語。
他圍著神樹一圈一圈地轉。銅鈴隨著他的步子叮噹作響,皮鼓的節奏越來越密,他跳得也越來越快。
各寨的人看著,有人跟著鼓聲拍手,有年輕後生學著他的步子比劃,惹得旁邊的人笑。
玉善滿頭是汗地跑回來,蹲在孟君膝邊,看得目不轉睛,小聲說:“阿姐,他為什麼一直跳?”
孟君給她擦擦汗,說道:“畢摩,是彝家的祭司。他跳是要去天神面前傳話。”
“天神?天神能和人說話嗎?”玉善瞪圓了眼睛。
“普通人不可以。據說,畢摩可以。”
“真的?!”
玉善仍然難以置信,畢竟圍著樹跳舞的老人除了臉畫得與其他人不同以外,其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。
孟君看看周圍彝人看向畢摩那虔誠的目光,她捏捏玉善的手心,緩緩點頭。
一旁的李聞白不贊同地看了她一眼,湊到玉善面前,低聲道:“這是他們的信仰。”
他特地加重了“他們”二字。
玉善眨眨眼睛,過了一會明白過來,捂嘴一笑。然後專心欣賞起畢摩與神溝通的舞蹈。
跳了六圈後,畢摩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他像是跳累了,步子一頓一頓,銅鈴的響聲也跟著亂了。
他停下來,喘了幾口氣,正要繼續……忽然,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攫住了。僵在原地,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響,渾身一抖,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。
寨子裡的彝人全都跪了下來,伏地磕頭。
“神附體了!“寨老低聲說。
畢摩從地上爬起來,眼神渙散,嘴裡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。
“阿……蘇……拉……莫……”
幾個寨老放下酒碗,互相看了一眼。
通事從人群邊站起來,走到畢摩身邊,蹲下去,側著耳朵,仔細聽。
他聽了一會兒,眉頭皺起來,不言不語,半天沒動。
各寨的人都在看他。寨老壓著嗓子催了一句:“神說了什麼,你倒是譯啊。”
通事站起來,猶豫了一會道:“神說……今年寨裡來了貴客……神的話,和往年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了,快說!”白彝寨老最心急,催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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