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君笑了笑:“世伯過獎了。”
沈文淵搖了搖頭,神色複雜:“哪裡是過獎。方才堂上那陣勢,換了別的讀書人,早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。姑娘不但敢接,還能反過來將他一軍。老朽在這營裡待了這些年,還是頭一回見艾將軍當眾被人堵得說不出話。”
孟君垂眼:“那不過是被逼到牆角,硬撐罷了。”
“能撐得住,就是本事。何況你還是個女子。”
沈文淵說著,四下看了看,語氣陡然凝重:“只是許姑娘,老朽多一句嘴。艾將軍此人,看似粗獷不拘小節,其實最是睚眥必報。你今日當堂掃了他的顏面,他恐怕會報復。”
孟君心頭一凜,忽然想起堂上孫可望打斷的那半句話,“當年要不是那酸秀才……”
她猛地抬眼:“世伯,方才在堂上,艾將軍說了一半的話‘當年要不是那酸秀才’,後面被孫將軍攔住了。他說的是什麼事?世伯可知?”
沈文淵的臉色微微一變。他張了張嘴,想要開口,卻又閉上了,眼裡的愧疚和猶豫來回拉扯,過了好一會才艱難地搖了搖頭。
“……老朽久在營中,聽是聽到過一些風聲,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
“世伯……”孟君不禁上前一步。
沈文淵側耳聽了聽堂內的動靜,又往四下看了一眼。
“老朽出來這許久,有人會起疑。明日,姑娘若是得空,去縣城西街上的清泉茶樓,那裡僻靜,我若抽得開身,午後在那裡等姑娘。”
“午後,我記下了。”孟君鄭重道。
孟君望著他離去的方向,轉過身,加快腳步出了縣衙。
李聞白迎了上來。
“還沒到兩刻鐘。”孟君急忙道。
李聞白拉過她的手,只問:“他們沒為難你吧?”
孟君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那他們大半夜叫你過來做什麼?”
“就是來叫我背篇文章。”
“只是背書?”
“嗯。”
李聞白看孟君不似作假的樣子,不再追問,只是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好一會。
二人一路無話,回到落腳的小院。
孟君推開院門,橘貓阿黃從牆上跳下來,湊到她的腳下。
她沒顧上撫它,徑直進了屋。玉善還睡著,她替她把踢開的被角掖好,這才轉身出來。
李聞白正站在院子當中,手裡捏著根不知什麼時候折來的樹枝,無意識地一根根掰斷。
她在他面前站定,看了他好一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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