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首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勾勒出一個極淺的弧度，卻像是在我心中投下了一整片星空。
“嗯，是蒸汽。”他順著我的話說下去，然後拿起另一塊“完美”的曲奇，遞到我嘴邊，“張嘴。”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，像個提線木偶一樣，下意識地張開嘴。
曲奇入口的瞬間，濃郁的海鹽芝士香在味蕾上綻放，酥脆的口感帶著恰到好處的鹹味和奶香，是我最熟悉的味道。可是，不知道為什麼，今天吃起來，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甜美。
“好吃嗎？”他看著我的眼睛，認真地問。
我含著餅乾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收回手，自己也拿起一塊，慢條斯理地吃著，“我太太的手藝，當然是世界第一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後開始瘋狂地加速。他一遍又一遍地強調著“我太太”這個身份，不是為了宣誓主權，而是在用他的方式，告訴我，我在他這裡，是值得被珍視的。
他幫我收拾好店裡的一切，關掉烤箱和燈，鎖上門。回家的路上，他開得很平穩，車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。我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，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安寧。
我以為他會問我今天的事，或者至少會對孟瑤的出現說些什麼。但他沒有，他只是安靜地開著車，偶爾在等紅燈的時候，會側過頭來看我一眼，那眼神深邃而專注，彷彿要將我看進心裡去。
回到“半山觀邸”，他換下鞋，習慣性地將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，然後對我說：“去洗個熱水澡，別感冒了。”
我點點頭，轉身走向房間。走了兩步，我又停下，回頭看他。他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，一手插在褲袋裡，一手拿著手機，似乎在處理工作。夜幕降臨，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後勾勒出璀璨的輪廓，讓他英俊的側臉顯得有些不真實。
“陸時晏，”我鬼使神差地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聞聲回頭，眉梢輕挑：“嗯？”
“今天……謝謝你。”
這是我第一次，如此鄭重地對他說謝謝。不是為了那紙合約，不是為了他提供的優越生活，只是為了他那一句“我太太的手藝不容置疑”，和那份毫不猶豫的維護。
他看著我，幾秒鐘後，手機被他隨意地丟在沙發上。他朝我走來，步伐從容而堅定。
他停在我面前，微微俯下身。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，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水味，混合著他獨特的、清冽的氣息。
“蘇念，”他低下頭，額頭幾乎要碰到我的額頭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魅力，“你不需要對我說謝謝。因為，保護你，是我作為你丈夫，份內的事。”
我的呼吸一滯，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
他首起身，抬手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，揉了揉我的頭髮，眼神里滿是寵溺。
“好了，快去洗澡。”他說。
我像是得到了特赦令，落荒而逃般地衝進了浴室。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，卻衝不散我臉頰上的滾燙。鏡子裡，我看到自己雙眼亮得驚人，嘴角掛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傻笑。
原來，被人堅定地站在身前保護著，是這樣一種感覺。
原來，心動，是這樣一種無法言喻的滋味。
我想，我對我的合約丈夫，正在產生一些合約之外，不該有的……情愫。而這個發現，讓我既恐慌，又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欣喜。
當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幾乎有些陌生的自己時，指尖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身上這件香檳色的露背長裙是陸時晏的助理下午特地送來的，據說是法國某位高定設計師的最新款，裙襬流光溢彩，像是把揉碎的月光都縫了進去。我的長髮被 stylist 溫柔地挽起，露出光潔的後背和優美的脖頸線條，髮間點綴著幾顆細碎的鑽石，隨著我的動作，在燈光下折射出星點般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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