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現在，”他頓了頓，轉過頭，那雙曾讓我無數次沉淪的桃花眼，此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與虔誠，彷彿整個宇宙的星光都跌落其中，“我想把我整個人，我所有的一切，都投資給你，首到永遠。”
我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，徹底當機了。
他說……什麼？
他把整個人……投資給我？
這比他當初遞給我那份婚前協議時，還要讓我感到震驚。那是一種怎樣的衝擊？就好像我一首以為自己行走在平坦堅實的大地上，他卻突然告訴我，我腳下踩著的，是整片星空。
我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開始模糊，那些記憶的碎片，如潮水般洶湧而來。
我想起了第一次見他，他坐在冰冷的真皮沙發上，遞給我一份合約，語氣是全然的疏離與公式化。可最後，卻將一片暖寶寶塞進了我的手心，那句“彆著涼”，是我那段至暗寒冬裡，第一束微光。
我想起了我們啼笑皆非的同居生活，他為了一隻蚊子陪我熬夜，我為他煮壞了一鍋粥。我們制定的同居公約還貼在冰箱上，那些幼稚的條款，如今看來，竟是那麼的可愛。
我想起了深夜的廚房，我從堆積如山的工作中醒來，身上蓋著他的毛毯，手邊是溫水和胃藥，還有那張寫著“不許再透支身體”的，字跡鋒銳卻透著笨拙關懷的便籤。
我想起了祖母的突然到訪，我們手忙腳亂地扮演恩愛夫妻。他自然而然地將我攬進懷裡，身上清冽的雪松香，第一次讓我感到了所謂“家”的安穩。
我想起了他以“監工”為名，日日光顧我的小烘焙店，吃掉所有失敗品時那副“嫌棄”卻又忍不住嘴角上揚的模樣。那時我只覺得他煩人，現在才明白，那是在用他唯一會的方式，守護我小小的夢想。
我想起了那場慈善晚宴，孟瑤的羞辱如利劍刺來，是他用一記不容置喙的深吻，向全世界宣告：“合約是我，但我愛你不是。”
……
原來，每一件我以為是巧合的小事，每一次我以為是客套的溫柔，背後都藏著這樣深不見底的愛意。是我太遲鈍，是我被那紙合約矇蔽了雙眼，一首刻意忽視著他給出的所有訊號。我只敢把他當成一個暫時的合夥人，卻從不敢奢望，他能成為我終身的愛人。
“蘇念。”
他的聲音將我從回憶的漩渦中撈起，他拉著我，走到了大廳中央那個最顯眼的多層蛋糕前。那是我特意為開業典禮設計的“浮生若夢”蛋糕，每一層都代表著一個季節的絢爛。
他從托盤裡拿起一把銀質的、精緻的蛋糕刀，然後將刀柄，穩穩地放在了我的手中。
“我們之間的第一份合約，是我單方面擬定的，充滿了算計和目的。今天，我想給你一份全新的合約，一份由你親自開啟的合約。”
他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“就在這裡。”
我的心跳得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，全場的賓客都屏住了呼吸，無數雙眼睛注視著我們。我的手抖得厲害，幾乎握不住那把小小的刀。
他伸出另一隻手，溫暖乾燥的大手覆蓋住我冰涼而顫抖的手背，引導著我，將刀尖輕輕地、輕輕地刺入了蛋糕頂層那片象徵著“初雪”的糖霜之中。
“小心。”他低聲在我耳邊說氣息灼熱，“別弄傷手。”
他的包裹，給了我無窮的力量。我順從他的引導，切下了一小塊蛋糕。
就在刀刃觸到蛋糕胚的一瞬間，我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，“叮”。
清脆，悅耳。
我愣住了，下意識地看向陸時晏。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，像是藏著星辰大海的謎底。他放下我的手，用指尖捻起一點奶油，然後，小心翼翼地，從我們剛剛切開的缺口處，拈出了一樣東西。
那東西在璀璨的水晶燈光下，反射出一道攝人心魄的流光。
我的呼吸停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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