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錦看著手中的布料，越看越覺得神奇。這布料的織法與中原截然不同，經緯交錯的方式更加複雜，圖案也更加奔放熱烈，充滿了異域風情。如果把這種織法引入雲錦的製作中，說不定能創造出一種全新的風格。
“大嫂，你娘會的織法，你學會了沒有？”雲錦問。
中年婦人點點頭：“我娘手把手教過我，我會。”
雲錦的眼睛亮了起來。她想了想，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，遞給婦人：“大嫂，我是揚州沈家的人，在洛陽做綢緞生意。如果你願意的話，可以來我的工坊工作，工錢不會虧待你。這些布料，我也可以幫你賣出去，換一筆銀子，夠你還債過日子了。”
中年婦人看著名帖，又看看雲錦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：“姑娘……姑娘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我說話算話。”雲錦笑了笑，“大嫂如果有意，明天就來悅來客棧找我，我姓沈。”
中年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。青蘿在一旁看著，忍不住說：“小姐，您又要做好事？”
“不是做好事。”雲錦將那塊布料收進袖中，眼中閃著光，“青蘿，你不懂，這種西域織法如果跟咱們的雲錦結合，可能會做出一種全新的料子來。到時候，別說是貢緞了，就是拿到西域去賣，也是一等一的好貨。”
青蘿半懂不懂地“哦”了一聲，但看到小姐這麼高興，她也跟著高興起來。
兩人正要上馬車，雲錦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她轉過頭，看到街對面的茶樓二樓的視窗，有一個人正站在那裡，看著自己。
那個人，是蕭恆。
二皇子蕭恆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袍，倚在窗邊，手中端著一杯茶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看到雲錦發現自己了，舉了舉手中的茶杯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姿勢。
雲錦的心跳加快了幾分。她想裝作沒看見，但己經來不及了——蕭恆己經從視窗消失了，不一會兒，他就出現在茶樓門口，朝她走來。
“沈姑娘，又見面了。”蕭恆在她面前站定，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，帶著一絲玩味，“方才姑娘仗義疏財，解囊相助，真是巾幗不讓鬚眉。”
“殿下過獎了。”雲錦行了一禮，態度恭謹而疏離，“不過是舉手之勞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舉手之勞？”蕭恆笑了笑，“姑娘出手就是五十兩銀子，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尚且如此慷慨，可見姑娘的心地確實善良。”
雲錦知道他不是在誇自己，而是在試探什麼，便不動聲色地說：“殿下，民女還要去城外辦事，不能多陪，先行告退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蕭恆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，動作看似隨意，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，“沈姑娘，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。”
雲錦停下腳步，看著蕭恆。他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，但那笑容下面的東西，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不安。
“殿下請說。”
蕭恆環顧了一下西周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上次我跟姑娘說的事，姑娘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雲錦明知故問：“殿下說的是什麼事？民女記性不好，不記得了。”
蕭恆的笑容淡了幾分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：“沈姑娘是個聰明人，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。我大哥能給你的，我也能給你。而且，我能給的，可能比他還多。”
雲錦抬起頭，首視著蕭恆的眼睛，語氣平靜而堅定：“殿下，民女再次重申一遍，民女只是一個商人，只想安安穩穩地做生意。殿下和太子殿下之間的事，民女不懂，也不想懂。民女唯一能做的，就是不摻和。”
蕭恆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倒是忠心。”
“這不是忠心，是自知之明。”雲錦說，“民女知道自己幾斤幾兩，不敢高攀。”
蕭恆收了笑容，目光變得幽深起來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離雲錦更近了一些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沈姑娘，你知道這洛陽城裡，有多少人想巴結我，我都不屑一顧嗎？你倒好，三番五次地拒絕我。”
雲錦退後一步，跟他拉開距離，不卑不亢地說：“殿下看得起民女，是民女的福氣。但民女有自己做人的原則，請殿下見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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