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錦進宮的事,暗影第一時間就知道了。
他像往常一樣隱藏在暗處,默默地執行著太子殿下交給他的任務——保護沈姑娘。當沈姑娘從坤寧宮出來,臉色蒼白、腳步虛浮的時候,他的眉頭皺了一下,飛快地記下了這個細節。
當天晚上,暗影站在東宮的書房裡,將白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報告給了蕭衍。
“皇后娘娘召見了沈姑娘,在坤寧宮單獨說了話。屬下進不去,不知道具體說了什麼,但沈姑娘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。”
蕭衍手中的毛筆停在半空中,一滴墨汁落在奏摺上,洇開一團黑色的汙漬。他盯著那團汙漬看了片刻,將毛筆放下,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母后會找雲錦。從他大鬧京兆府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這件事瞞不過母后。母后在宮中沉浮幾十年,耳目遍佈六宮,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但他沒想到母后會這麼快就出手。
“殿下,”暗影猶豫了一下,又說,“沈姑娘出來的時候,跟她的丫鬟說了一句話。屬下隔著距離沒聽全,大概的意思是……‘不讓他知道’。”
蕭衍睜開眼睛,目光幽深如潭。
不讓他知道。她知道母后說的話會讓他為難,所以她選擇一個人扛著。
這個傻姑娘。
“殿下,要不要屬下去查查皇后娘娘跟沈姑娘說了什麼?”暗影問。
“不用。”蕭衍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“母后說什麼,我大概能猜到。”
他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月光灑在東宮的庭院裡,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色。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,一下一下,沉悶而單調。
“暗影,你覺得……”蕭衍開口,聲音有些飄忽,“如果我堅持要娶一個商戶女子為妻,會怎樣?”
暗影沉默了片刻,說:“朝堂上會有人反對。”
“不只是反對吧?”蕭衍苦笑了一下,“父皇會震怒,母后會失望,朝臣們會彈劾,蕭恆會藉機生事。到時候,不只是我,雲錦也會成為眾矢之的。”
暗影沒有說話。他知道殿下說的都是事實。
“可是,”蕭衍的聲音低了下來,像是自言自語,“如果連自己想娶的人都娶不了,那這個太子,做著有什麼意思?”
這句話,暗影不敢接。
蕭衍在窗前站了很久,最後轉過身來,臉上的神色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冷靜。
“暗影,繼續保護沈姑娘。母后那邊,我會去說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”蕭衍頓了頓,“貢緞競標的事,暗中幫襯一下,不要讓有些人再動手腳。沈姑娘的生意,不能因為我們的事受到影響。”
暗影應了,無聲地退了出去。
蕭衍重新坐回書案前,看著那本被墨汁汙了的奏摺,忽然提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。
“風雨如晦,雞鳴不己。既見君子,雲胡不喜。”
這是《詩經》裡的句子,寫的是女子思念心上人的心情。蕭衍看著這十六個字,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。
。邊你在守會都我,大多雨風管不。心放你,錦雲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