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錦說幹就幹。
第二天,她就讓青蘿把小院的東廂房收拾出來,佈置成了一間小小的茶室。蕭衍讓人送來了上好的茶葉和各種茶具,從紫砂壺到蓋碗,從建盞到青瓷,應有盡有。
雲錦在茶室的正中掛了一幅字,是她自己寫的——“茶如人生”。西個字算不上多好,但筆力遒勁,自有一股颯爽之氣。
攬月閣有茶室的訊息,很快就在東宮傳開了。宮女太監們私底下議論紛紛,有好奇的,有不屑的,也有想巴結的。
第一個來的,出乎雲錦的意料,是李婉清。
那天下午,雲錦正在茶室裡試泡一款新到的白茶,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她抬頭看去,只見李婉清站在門口,身後跟著兩個宮女,好奇地打量著茶室裡的陳設。
“太子妃娘娘?”雲錦連忙站起身來行禮。
李婉清擺了擺手,走進茶室,在蒲團上坐下,目光在牆上那幅“茶如人生”上停留了片刻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這字是你寫的?”她問。
雲錦點了點頭:“寫得不好,讓娘娘見笑了。”
“挺好的,有骨氣。”李婉清收回目光,看著雲錦,“我聽說你在這裡開了個茶室,過來看看。不打擾吧?”
“不打擾不打擾。”雲錦連忙給她倒了一杯剛泡好的白茶,“娘娘請嚐嚐,這是今年新到的白毫銀針。”
李婉清端起茶杯,先聞了聞香,然後輕啜一口,點了點頭:“好茶。清新淡雅,回甘悠長。”
“娘娘懂茶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李婉清放下茶杯,目光在茶室裡轉了一圈,“你這裡佈置得真好,雅緻而不浮誇,像是到了江南的小院。”
雲錦笑了笑:“娘娘過獎了。民女是江南人,習慣了江南的風格,改不掉了。”
李婉清看著她,忽然問了一句:“你想家嗎?”
雲錦愣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說:“想。但民女知道,從踏入東宮的那一刻起,那裡就不是民女的家了。”
李婉清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說:“我也是。從踏入東宮的那一刻起,李府就不是我的家了。”
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,在那一刻,她們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默契——她們都是離開家的女兒,都被命運推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,都要在這裡度過餘生。
雖然她們的處境不同,但在這一點上,她們是相通的。
“沈側妃,”李婉清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,“以後有空,我會常來喝茶的。”
雲錦連忙起身相送:“娘娘隨時來,民女隨時恭候。”
李婉清點了點頭,帶著宮女走了。
青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:“小姐,太子妃娘娘怎麼來了?她不會是想試探您吧?”
雲錦搖了搖頭,重新坐回蒲團上,端起自己那杯己經涼了的茶,慢慢地喝著。
“青蘿,不是每個人都是在試探別人。有些人,只是想找個能說話的人罷了。”
青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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