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。
蕭衍坐在龍案後，面前攤著一份奏摺，但他的注意力並不在奏摺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著。
福安在一旁伺候著，大氣都不敢出。陛下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，批摺子的時候走神了好幾次，連李宰相求見都沒見。
“福安，”蕭衍忽然開口，“長樂宮那邊，今天有什麼訊息？”
福安連忙說：“回陛下，沈淑儀今天去坤寧宮給皇后娘娘請了安，然後就回了長樂宮，一整天都沒有出來。聽長樂宮的太監說，淑儀娘娘今天在茶室裡坐了一整天，泡了好幾壺茶，都自己喝了。”
蕭衍睜開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。
她一個人坐在茶室裡，一整天，喝了好幾壺茶。
他知道她為什麼喝茶。她有一個習慣，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不停地喝茶，越喝越濃，越喝越多。在攬月閣的時候，他有好幾次看到她一個人喝了一整壺濃茶，喝得臉色發白。
“福安，傳旨下去，今晚朕去長樂宮。”
福安愣了一下：“陛下，今晚按規矩應該去德妃娘娘那裡……”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蕭衍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德妃那邊，朕明天去。今晚朕去長樂宮。”
福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看到陛下眼中那種不容商量的表情，把話嚥了回去，躬身應了，退出去安排。
蕭衍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暮色。西月的洛陽，傍晚的風還帶著一絲涼意，吹在臉上，讓人清醒了幾分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去長樂宮。新人剛入宮，他應該輪流去她們那裡，以示公平。如果只去長樂宮，只會讓後宮的人更加嫉妒雲錦，讓她成為眾矢之的。
可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昨晚在永寧宮，趙賢妃確實是個好女人，溫柔、體貼、知書達禮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可跟她在一起的時候，他的心不在那裡。他想的是雲錦，想她在做什麼，想她有沒有好好吃飯，想她是不是又一個人喝了濃茶。
他不想讓雲錦覺得，有了新人，他就忘了舊人。
他不會忘了她，永遠都不會。
長樂宮。
雲錦正在茶室裡泡茶，忽然聽到門外傳來通報聲：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她的手一抖，茶壺差點沒拿穩。她連忙放下茶壺，站起身來，快步走到門口迎接。
蕭衍己經走了進來，穿著一身玄色常服，面帶微笑，但眼中有一絲疲憊。
“臣妾參見陛下。”雲錦屈膝行禮。
蕭衍伸手扶起她，拉著她的手走進茶室，在蒲團上坐下。他的目光在茶室裡掃了一圈，看到桌上擺著三把茶壺，每一把都空了。
“喝了多少？”他問。
雲錦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，低下頭，有些心虛地說：“也沒多少，就……幾壺。”
“幾壺？”蕭衍拿起一把茶壺晃了晃，裡面還有殘茶，顏色濃得發黑。他皺了皺眉，將茶壺放下，握住雲錦的手，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雲錦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，不要喝太多濃茶。你的胃不好，喝多了會疼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