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。
蕭衍靠在椅背上，手中拿著一份奏摺，但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奏摺上，而是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福安在一旁伺候著，大氣都不敢出。陛下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，批摺子的時候走神了好幾次，連李宰相求見都沒見。
“福安，”蕭衍忽然開口，“長樂宮那邊，最近有什麼訊息？”
福安連忙說：“回陛下，長樂宮一切安好。淑儀娘娘最近常跟賢妃娘娘、孫昭儀來往，幾個人經常在一起喝茶說話，看起來相處得不錯。”
蕭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賢妃？孫昭儀？”
“是。賢妃娘娘請淑儀娘娘去永寧宮賞過菊，孫昭儀也去過長樂宮幾次，每次去都待很久。”
蕭衍沉默了片刻，沒有說話。
福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陛下的表情，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對還是錯。
“福安，”蕭衍放下奏摺，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“你說，朕是不是太忙了？忙到連去長樂宮的時間都沒有了？”
福安斟酌了一下，說：“陛下日理萬機，忙於朝政，這是天下百姓的福氣。淑儀娘娘通情達理，一定能理解陛下的。”
蕭衍睜開眼睛，看著福安，目光中帶著一絲疲憊：“通情達理。她總是通情達理。但朕不想讓她通情達理。朕想讓她任性一點，想讓她跟朕鬧，想讓她說‘陛下你怎麼這麼久不來看我’。可她從來不說。”
福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蕭衍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夜色。月亮很圓，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，像一面銀盤。月光灑在御書房的院子裡，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。
“福安，傳旨下去，今晚朕去長樂宮。”
福安應了，轉身去安排。
蕭衍站在窗前，望著長樂宮的方向，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。
雲錦，等著我。
蕭衍到長樂宮的時候，雲錦正準備睡下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，頭髮散在肩上，臉上的妝己經卸了，素面朝天，卻比白天多了一種天然的美。月光從窗欞灑進來，落在她身上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，像是月宮裡的仙子。
蕭衍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。
“陛下？”雲錦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連忙站起身來，“這麼晚了，陛下怎麼來了？”
蕭衍走進來，在她面前站定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，笑了笑：“想你了，就來了。”
雲錦的臉微微紅了，低下頭去。
蕭衍拉著她在床邊坐下，兩人並肩坐著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
“雲錦，”蕭衍忽然開口，“你最近跟賢妃走得很近？”
雲錦的手指微微一頓，點了點頭：“賢妃娘娘常來長樂宮喝茶，臣妾也去過永寧宮賞菊。賢妃娘娘人挺好的，對誰都客客氣氣的。”
蕭衍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雲錦，在後宮裡，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人，往往是最危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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