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長樂宮，雲錦讓青蘿在茶室裡生了炭火，燒了水，泡了一壺紅茶。
紅茶是今年新到的正山小種，湯色紅豔明亮，香氣濃郁，入口醇厚甘甜，帶著一絲松煙的香味。雲錦端著茶杯，靠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大雪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安寧。
“娘娘，您今天心情不錯？”青蘿在一旁看著，忍不住問。
雲錦喝了一口茶，笑了笑：“是啊，不知道為什麼，看到下雪，心情就好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娘娘在揚州沒見過這麼大的雪，新鮮。”青蘿笑著說，“奴婢小時候在老家見過比這還大的雪呢，下得人都走不動路，一腳踩下去，雪沒到膝蓋。”
雲錦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老家在哪裡？”
“在北邊，離洛陽不遠的一個小村子。”青蘿說起老家，眼中浮起一絲懷念，“奴婢小時候最喜歡下雪天，跟村裡的孩子們一起堆雪人、打雪仗，玩得可開心了。後來爹孃把奴婢賣到了沈家，就再也沒見過那樣的雪了。”
雲錦放下茶杯，看著青蘿，輕聲說：“青蘿，你想家嗎？”
青蘿愣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不想。那個家，把奴婢賣了，就不是奴婢的家了。沈家才是奴婢的家，娘娘才是奴婢的親人。”
雲錦的眼眶微微紅了，她伸出手，握住了青蘿的手，用力地握了握。
“青蘿，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青蘿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像兩道月牙。
“娘娘，奴婢有您，也真好。”
主僕二人相視而笑，笑聲在茶室裡迴盪，驅散了冬日的寒冷和寂寞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，紛紛揚揚的，像是永遠都不會停。
那天晚上，蕭衍來了長樂宮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，斗篷上沾滿了雪花。雲錦連忙讓青蘿拿了乾淨的帕子來，幫他擦去身上的雪水，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。
“外面冷吧？”雲錦看著他被凍得有些發紅的臉，心疼地問。
蕭衍接過茶杯，喝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：“冷。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早，也來得大。宮道上都積了厚厚一層雪，走路都費勁。”
雲錦讓青蘿在茶室裡多加了一盆炭火，又讓人把門窗關嚴實了，不讓冷風灌進來。茶室裡的溫度慢慢升了上來，暖洋洋的，讓人昏昏欲睡。
蕭衍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雲錦忙前忙後的樣子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雲錦，你過來。”
雲錦走過去，在他身邊坐下。蕭衍伸手將她攬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閉上眼睛。
“累了嗎？”雲錦輕聲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蕭衍的聲音有些疲憊，“今天在御書房坐了一天，批了一百多份奏摺，眼睛都花了。”
雲錦伸出手，輕輕揉按著他的太陽穴，手法輕柔而有節奏。蕭衍舒服得哼了一聲，整個人放鬆了下來。
“雲錦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如果我不是皇帝，你還會嫁給我嗎？”
雲錦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繼續揉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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