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錢德妃也來了長樂宮。
她一進門就大聲說:“沈淑儀,我聽說趙賢妃昨天來你這裡喝茶了?你也是膽子大,別人都躲著她走,你倒好,主動請她來喝茶。”
雲錦笑了笑:“賢妃娘娘又沒有做錯什麼,為什麼要躲著她?”
錢德妃在她對面坐下,端起她遞來的茶,一口悶了,抹了抹嘴:“你說得對。趙賢妃確實沒做錯什麼,是她爹自己作死。可這宮裡頭的人,有幾個是講道理的?牆倒眾人推,歷來如此。”
雲錦沒有說話,給她續了一杯茶。
錢德妃端起茶杯,這回喝得慢了一些,像是在品味道。
“沈淑儀,”她放下茶杯,看著雲錦,“我今天來,是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“娘娘請說。”
“我聽說,有人在背後說趙賢妃的閒話,說她父親倒了,她也快了。這些話,我不愛聽。”錢德妃的語氣有些衝,“趙賢妃這個人,雖然我不太喜歡她那種假惺惺的樣子,但她沒什麼壞心眼。她父親做的事,跟她有什麼關係?憑什麼要把賬算在她頭上?”
雲錦看著她,眼中帶著一絲欣賞:“德妃娘娘說得對。”
“所以,”錢德妃大手一揮,“我打算明天去永寧宮看看她。不能讓別人覺得她孤立無援,這樣只會讓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更加囂張。”
雲錦笑了:“德妃娘娘果然是女中豪傑。”
錢德妃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擺了擺手:“別這麼說,我就是見不得那些小人得志的樣子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錢德妃起身告辭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回頭看著雲錦,認真地說了一句:“沈淑儀,你是個好人。在這深宮裡,好人不多。你好好保重。”
雲錦點了點頭:“娘娘也保重。”
錢德妃大步流星地走了,背影挺拔如松。
雲錦站在長樂宮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,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。
在這冷冰冰的深宮裡,她不是一個人。
她有青蘿,有蕭衍,有趙賢妃,有錢德妃,還有那個沉默寡言但會在她需要的時候默默陪伴的孫昭儀。
這些人,讓她覺得這深宮還沒有冷到讓人絕望。
正月十五,元宵節。
宮中沒有大宴,各宮自過自的。雲錦讓青蘿煮了元宵,又做了幾個小菜,準備在長樂宮裡安安靜靜地過個節。
剛擺上桌,孫昭儀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宮裝,手裡提著一盞花燈,站在長樂宮門口,有些侷促地看著雲錦。
“沈淑儀,我來……跟你一起過節,可以嗎?”
雲錦連忙將她拉進來,笑著說:“當然可以。我正愁一個人吃飯沒意思呢。”
孫昭儀鬆了一口氣,跟著她走進茶室,將花燈掛在廊下。那是一盞兔形花燈,扎得精巧可愛,白色的宣紙上畫著紅紅的眼睛,憨態可掬。
“真好看。”雲錦圍著花燈轉了一圈,嘖嘖稱讚,“孫昭儀,這是你自己做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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