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索性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了下來,笑眯眯看著她:“行啊,你說,想談什麼?”
林惜銳也沒拐彎抹角,第一句話就讓汪大成愣了一下:“汪老闆,你打不過我的。”
汪大成掏了掏耳朵,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汪飛手裡的掃把“咔”一下停住,腦子自動翻譯:她開始放狠話了。他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繼續觀察。
果然,下一秒,汪大成就笑了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:“小姑娘,你知道我這店開幾年了嗎?”
林惜銳搖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“十三年。”汪大成伸出一根手指,在櫃檯上輕輕敲了敲,“我賣文具的時候,你還沒出生,我拿貨的老闆,跟我喝酒都喝了十幾年,你一個剛開始擺攤幾天的小丫頭,跟我比進貨價?”
說到這裡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:“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自己了?”
林惜銳沒有反駁,只是安靜地點點頭:“嗯,所以我才來跟你談。”
汪大成:“?”劇本不對吧?正常流程不是應該哭、鬧、說“你欺負小孩”嗎?怎麼這麼冷靜?
林惜銳繼續說道:“鉛筆,你進價一毛五,對嗎?”
汪大成笑容僵了一下:“商業機密。”
“你賣三毛,現在賣兩毛五。”
汪大成臉上的笑容,慢慢收了起來,她……怎麼知道?而且不像是在詐自己,更像……真的知道!難道……是他兒子這個反骨仔偷了他們家的進貨單給她看了?
林惜銳繼續往下說:“自動鉛筆、卷筆刀、橡皮,這些我就不說了。”她拿起櫃檯上的一盒彩色水彩筆,輕輕放在玻璃櫃面:“這個你原來賣五塊,昨天賣四塊五,你拿貨價應該在三塊八左右。”她語氣像在報天氣預報。
汪飛手裡的掃把,徹底不動了,不是他想偷聽,是他大腦自動進入“查賬模式”。
汪大成算盤珠子撥不動了,臉色也終於變了,這次不是裝的,是真的震驚,因為……一分都沒猜錯,這批彩筆真就是三塊八進的,他昨天為了搶市場也賣四塊五,純粹賺個辛苦錢。這小姑娘……到底怎麼知道的?
林惜銳沒有給他思考時間,繼續平靜說道:“可是我拿貨,八毛。”
話音落下,汪飛都張大了嘴,八……八毛?開什麼玩笑?
第一反應不是震驚,是笑:“你知道廠家多少錢嗎?”
“知道,所以我才說,你打不過我。”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情緒,就像在說:“你這碗飯,我鍋更大。”
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,汪大成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在談生意,是在被一個小學生做算術題審判,他皺眉:“我憑什麼信你?”
她點點頭:“好問題。”然後從書包裡抽出一張訂貨單,“你不用信,你可以試。”她指了指貨架:“以後你不用從原來地方拿貨,直接找我,你拿一次,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說謊。”
說完,把單子輕輕推過去,動作很小,但汪大成的手,明顯頓了一下。
而汪飛已經進入“精神錯亂模式”,他腦子裡只有一句話迴圈:“她怎麼什麼都知道???”他低頭看掃把,掃把都顯得不普通了,像一把見證商業戰爭的武器。
櫃檯前,小姑娘踮著腳,小賣部老闆坐著,但氣場反過來了。
她很平靜:“你可以繼續降價,但你降一次,我就再低一點,你降兩次,我也可以。”
她歪頭想了想,很認真補了一句:“不過你最好別降太多,會賠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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