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帝悔》第32章 第 32 章 欺君罔上,(2)

作者:阮阮阮煙羅·1個月前

蕭珩大抵知曉江凝煙是為何事而來,但見江凝煙在對他如儀行禮後,並沒立刻就說出那些話,而是緩緩從袖中,取出了一方包著的帕子。

“陛下可還記得這是什麼?”

江凝煙展開了手中的帕子,託在她掌心帕上的,是幾顆冰晶糖,但似早已過了可以食用的時候,本該雪白剔透的冰糖顏色,早已渾濁泛黃。

蕭珩一下子未想起時,見江凝煙眸光似乎黯然,她對他的反應似是並不意外,但即使並不意外,也依然難掩傷心與自嘲。

“這是當年陛下到掖庭看我時,帶給我的一包糖。”

江凝煙道:“我當時就只吃了一顆而已,只吃了一顆後,在掖庭就一直捨不得吃,總是貼身藏著,即使後來出了掖庭,到了東宮,回到江家,也一直留著這包糖,哪怕糖早就不能吃了,我也捨不得丟棄。”

“留著它,就像留著表哥對我的心意。”

江凝煙眸底不覺泛起淚光,彷彿回到年幼被沒入掖庭的時候,在最為絕望的時候,她的表兄悄悄到掖庭來看她,塞給她一包糖,勸她堅持住,說他一定會想法子接她出去的。

那時她吃了一顆冰晶糖,糖化在她舌尖的甜味,似一下子就沖淡了她心中的絕望與苦楚。

有了表兄這句話,她便什麼都忍得,即使用曾學琴棋書畫的一雙手,成日做著浣衣灑掃之類的苦活,也不喚一聲苦。

她從此心裡有了希望,她悄悄藏著這包糖,在心底毫無疑問地相信表兄,等待表兄有朝一日,接她離開掖庭。

表兄沒有騙她,在成為太子之後,一有機會,就將她接到了他的身邊,親自照拂。

在東宮的那些年,似是她這一生中,最心安的時候,她感受著表兄對她的照拂與偏袒,她以為她與表兄是一條心,一輩子心都會在一處。

江凝煙不由落下淚來,滿腹的話,還沒說上幾句,就已經泣不成聲。

御座上,蕭珩望著表妹淚眼瀅瀅,卻不知要說什麼,他對錶妹江凝煙,原就只有一個表兄的身份,過去對江凝煙的種種照拂,也都只是為了九泉下的母親,能夠安心而已。

當年母親在臨終前,最放心不下的,除了他,還有被流放邊關的江家人,以及被沒入掖庭的江凝煙。

將離世時,母親緊緊攥著他的手,懇求他一定要設法將江家人救回來,一定要照顧好他那可憐的年幼的表妹。

為著母親的遺願,後來蕭珩剛成為太子、離開薛皇后宮中,就將江凝煙從掖庭接出,令江凝煙以東宮侍女的身份,留在東宮,由他親自照看。

後來羽翼漸豐後,在朝中有了一定勢力的蕭珩,又勸說父皇,赦免了江家,令江凝煙離宮歸家,重新做回千金小姐。

儘管過去的許多年裡,薛芍音都曾誤會他鐘情於江凝煙,但實情並非如此,他對江凝煙,就只是為了母親的遺願,盡到了做表兄的責任而已。

本來在江凝煙離開東宮、回到江家之後,他與江凝煙就不會再有多少交集,但父皇在病重時下了一道旨意,親自為他遴選了些東宮妃嬪,而江凝煙就在其中。

遂江凝煙在父皇的旨意下,成為了他的良娣。

後來他登基為帝,在冊封后宮時,出於對母家人的照拂,又將江凝煙冊封為了四妃之首。

能給母家的照拂與榮耀,他都已經給了。

蕭珩望著江凝煙的淚水,淡聲道:“朕能給你的,早都已經給了,你該知足才是。”

江凝煙聽著這聖上這淡淡一句,如受萬箭穿心。

儘管早已預料這事實,但有一日,親耳聽聖上說出這話來,江凝煙猶是心痛如刀絞,深深的自嘲,響徹在她心間。

回想她這一生,和表兄最為親近的一次,竟是一次她不小心,將腳崴了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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