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挨阿姊這頓打,也算是值了!”唐珠兒笑逐顏開的仰起頭,眉目裡的喜氣簡直要溢位來,對上的卻是晏回神色淡然的雙眸,唐珠兒衝口而出的笑聲猛地嚥了回去。
“至於你——”
唐珠兒狠狠嚥了一口口水。
“接著抄,今晚,我會再來查的。”
唐珠兒握著筆,看著晏回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,又低頭看看宣紙上被淚水暈開的經文,忽地“噗嗤”笑出了聲來。她抹了把眼角的溼意,重新跪直身子,筆尖落在紙上,一筆一劃地重又抄寫起來。
* * *
晏回推門而出之時,恰好見到一襲白色背影一閃而過,那如同紅豆掉入綠豆筐中明顯的人影,都不用猜便知道是範凌舟。
範凌舟倒是絲毫不覺尷尬,還佯裝沒有看到晏回一般,自顧自地哼起小調來。
“範無魚,”晏回並沒有給他裝瘋賣傻逃跑的機會,“你又在偷聽。”
範凌舟這才轉過身子,誇張地高揚起眉毛,一副不可置信地樣子:“偷聽?什麼偷聽?只是月色正好,貧道又同西樓心有靈犀,同往一處來,同賞一片景,這才有緣得見,無量天尊——”
他拉長了尾音,雙手合十,微瞇起眼睛,如同一隻陽光下笑著的狐狸。
晏回從鼻腔中冷冷哼出一聲:“油嘴滑舌。”她轉身欲走,畢竟留給她的時間只有七天了,她要抓緊一切機會,為那濟南知府孟威,量身打造獨屬於他的“無間地獄”,是以分秒不得鬆懈,沒有閒情逸致同這狐狸道長扯東扯西。
“誒誒誒——怎麼剛聊兩句就走啊!”範凌舟趕緊伸展雙臂,擋在晏回身前,軟了語氣,“好好好——我確實偷聽了,是我不對。”
晏回不言語,只是抱臂凝著他。
“倒也不是刻意為之,你瞧——”範凌舟有些委屈地指了指手中的藥囊,“我也是想來給那丫頭送藥,也是巧了。”
晏回的唇角浮出一絲淺淡的笑意:“你們雖是整日爭吵不休,聒噪得緊,可此事上,你確是有心了。”
“那是!”範凌舟得意地一抬下頜,“畢竟,我知道你是在意她的。”
他知道晏回曾經有個弟弟,和她的父母一道,殞命於三年前那場大火裡。那唐珠兒平素嬌縱跋扈,撓人咬人無所不用,可偏生年紀小,很得晏回垂青。範凌舟私下想著,怕不是晏回把唐珠兒當做了自己早逝的親人,這才另眼相待。若是如此,自己心中翻湧的醋意,亦會平息些許。
聞言,晏回唇邊的笑渦淡了下去,眉目間添了幾分疏離之感:“兩手空空之人,談何在意。”言畢,轉身消失在蕪廊深處。晏回的體態本就瘦削,此刻被朦朧的月色一映,模糊了輪廓,整個人如同要融化在那蒼茫的夜色中一般。
範凌舟盯著她的背影,不由得眼睛發澀。
晏西樓此人,幾乎是點滴都極合他的心意,他時常會疑惑,莫不是自己前世積了福報,今世方能碰到這樣神仙人物。可是,唯有一樣,他是極忌諱的,便是晏回掛在嘴邊的那句“兩手空空”。
她何曾兩手空空,只是她從未往自己手中瞧上一眼!
範凌舟有些氣惱,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藥囊,嘟囔道:“還叭叭給人家送藥呢,範無魚,你自己先吃點兒藥吧!”
他一扭身,選擇了和晏回相反的方向,大踏步離去。
作者有話說:
【驢子的碎碎念】:雖然女鵝的過去很悲慘,可是現在左手一個唐珠兒,右手一個範凌舟,真是太爽了好嗎=W=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