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憤怒小隊》第104章 狐在野(七) 一雙大手猛(1)

作者:夢驢子·1個月前

第104章 狐在野(七) 一雙大手猛

玄黿呆坐椅上, 腦中反覆迴盪著方才那名錦衣衛千戶小心翼翼的進言。

“如今已是盛夏,暑氣蒸騰,大公子的屍身擱在衙署之內,不出幾日便要腐壞, 於公於私都再難安放。還請統領早做準備啊!”

當那位千戶全須全影地走出內堂時, 玄黿清晰地聽到堂外傳來一片喟嘆之聲。想來是慶幸,除了那位幾乎嚇瘋的護衛, 總算有人能夠在自己的盛怒下存活吧……

玄黿雖是滿心殺意, 悲憤難耐,可他也明白, 這位不怕死的千戶說得在理。

夏日停靈最忌久置公衙私宅,官宦人家遇上這等情形,多半是將靈柩暫厝於城外的道觀或佛寺,以冰盆、香料、石灰護持, 延緩屍身敗壞, 以待擇吉安葬或扶柩歸鄉。這是此刻最體面,也最無可指摘的辦法。

他痛苦地閉上眼睛。可滿目的黑暗才壓下來,羅震玉染血的臉頰便遞次浮現而起,玄黿渾身一哆嗦, 滿頭大汗地再次睜開眼睛。

這個府衙當真一刻也呆不得了!

他再也坐不住,猛地起身, 大步往堂外去。

府衙距離城門不遠,此刻排隊出城的隊伍已經擠擠挨挨地繞了兩圈。為防殺害兒子的兇手竄逃,玄黿早已下令封鎖開封府所有城門, 增派了數倍人手一一盤查。只見城門口兩側刀甲鮮明,錦衣衛們皆如臨大敵,片刻不敢鬆勁。

烈日如火, 路面隱隱蒸騰起一股白氣,將長隊掩映得不甚真切。人們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被過分嚴苛的盤查搞得怨聲載道。玄黿冷冷地瞧著面前這天地如爐的場景,嘴角向下撇著,鋒利如刀。

就在這時,一陣悽切的哀樂自遠處的街巷緩緩飄來。抬眸望去,只見長隊迤邐,入目皆白,竟是一支形容龐大的白事隊伍。

哐哐——開道鑼一響,聲綿數丈,將道旁的喧囂徹底壓了下去。

從玄黿的位置看過去,這支規制極隆的白事隊伍竟是街頭望不到隊尾。鑼手、引魂幡手、鼓樂班子、披麻戴孝的親友族人,素白的孝服、素白的幡布、素白的燈籠,與烈日下的暑氣相映,竟生出一種肅穆到近乎壓抑的氛圍。

而最為引人注目的,是行在隊伍中間的一隊道士,細細點數竟有十人之多,各個黑髮素觀,道袍凌風,手持拂塵,頗為惹眼。最前頭行著的兩位道長,更是面如冠玉,一襲雪白道袍加身,霜塑雪砌般的人兒。

玄黿蹙了蹙眉,迎了上去。

扮作道士模樣的晏回早已留意到這位鷹巢刑訊營統領。目若鷹隼,身形如虎,隻立在那裡便有山壓之勢,與赤狐口中所述分毫不差,倒讓晏回不由得憶起了另外一個相似之人。

她的目光掠過走上前來的玄黿,冉冉而出,緩步走到城門口的錦衣衛旗校面前,雙手合十,低誦一聲:“無量天尊!”

一側早已備好的知客執事連忙上前,將一卷素紙喪帖與蓋了鄉里圖記的出城文書雙手遞上:“軍爺,城中王宅公子仙逝,今日奉柩出城,暫厝城外長生觀,一應文書俱在此處,請軍爺查驗。”

旗校接過喪帖與文書,展開仔細核對,文書之上逝者身份、出殯事由、暫厝城外道觀的去處……一應俱全,無半分疏漏。

旗校倨傲地點了點頭,吩咐手下小旗將隊伍中的所有人與通緝畫像一一對照。那上頭畫的正是昨日在煙雨樓生事,最終鬧出人命官司的西域胡商:高鼻深目,兩撇高高翹起的羊角胡,一身豔麗浮誇衣飾,極有辨識度。

面前的這位道長眉目溫潤秀麗,氣度沈靜,與那粗莽胡商判若雲泥。旗校只是掃了一眼,便接著往道士隊伍中走去。

站在晏回身旁的正是鬧事的範凌舟,他倒是毫無懼色,眉眼含笑地往旗校面前一迎。那旗校打心眼兒裡反感這種長得分外俊俏的小郎君,當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催趕道:“走走走,往前走,別擋在這兒,耽誤後面查驗!”

範凌舟撇了撇嘴,似是頗為失望,一聲不吭地隨著隊伍為往前龜速行進著。

待隊伍的大部分已經行出城去,始終冷眼旁觀的玄黿突然冷聲道:“停下!”

正自吹著嗩吶的唐珠兒砰的一聲,撞在前頭楚庸的背上。

嗩吶聲戛然而止,整支隊伍大半在城外,小半在城內,陰惻惻的城門如同高懸的閘刀,將隊伍一切兩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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