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百姓皆噤若寒蟬,趕緊避讓開去,生怕惹了麻煩。錦衣衛聞聲則齊齊上前,刀甲鏗鏘,瞬間便將白事隊伍圍得水洩不通。
玄黿踏上前來,目光如刀,直直落在那具四抬厚棺上,命令道:“開棺查驗。”
此言一齣,送葬的親友族人頓時炸開了鍋,哭聲、哀號聲此起彼伏。
“軍爺!萬萬不可啊!”
“逝者為大,入棺即安,豈有當眾開棺之理!”
“盛夏屍身本就易腐,一開棺,讓逝者如何安息啊!”
一片哭嚎聲中,晏回上前一步,擋在棺木之前:“大人,不可。”
“按大明禮制,棺柩入土為安,入殮即不得輕啟。夏日屍骸易腐,開棺則穢氣衝撞,既違孝道,又犯時忌,民間官府皆守此例,不敢輕犯。我等奉柩出城,喪帖、文書、鄉保圖記一應俱全,並無違禁可疑之處,還請大人收回成命!”
——蚍蜉撼樹!
玄黿冷笑一聲,手腕一翻,腰間繡春刀嗆啷出鞘,寒芒乍現。
“動手!”
一聲令下,左右錦衣衛一擁而上,狠狠按住晏回的雙臂,壓在一旁。晏回也不掙扎,被數名錦衣衛按在地上,面上依舊沈著平和:“懇請大人,收回成命!”
玄黿垂眸看他,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道士,在如狼似虎的錦衣衛面前仍能句句引禮、字字依規,不卑不亢,著實有些膽色。
心中只是微微一動,玄黿便移開目光,大步走到棺前,雙手抓住棺蓋邊緣,猛地一抬!
一聲沈悶的巨響過後,厚重的棺木被硬他生生掀了開來。
滿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落向棺內。
棺中鋪著厚厚的素色棉褥,褥上躺著一名青年男子。男子雙目緊閉,面上一絲血色也無,正是王宅那位仙逝的公子。石灰與各式香料覆身,棺側擺放著盛滿了冰塊的冰盆,壓制著那隨著棺木開啟而騰起的淡淡屍氣。
玄黿蹙著眉瞧了片刻,突然身形一動,一雙大手猛地探入棺內,抓住屍身的左臂,竟是將屍身硬生生地拉拽起來。
“我的兒啊!”
親族中一名白髮老婦人見狀,淒厲地尖叫一聲,雙眼一翻,直直昏死過去。身旁的女眷連忙撲上去攙扶,哭聲愈發悲切,連周遭的錦衣衛都面露惻色。
玄黿卻全然沒有反應,只是一門心思在棺底反覆摩挲、敲打。棺底是整塊厚實的柏木板,光滑平整,敲起來沈悶無空響,一絲縫隙也無,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夾層。
晏回此時被壓在地上,半張臉幾乎被按到土裡,僅餘在外的一隻眼睛冷冷瞧著,心中暗道:鷹巢之人,造盡殺孽,不念因果。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叛逃的赤狐,他們皆是拼力追繳,不留活口;哪怕對無辜之人,也不惜當眾掀棺拽屍,褻瀆逝者,驚擾亡魂。可對他自己嬌寵的兒子,卻是珍視動容得緊吶!
貼近地面的嘴角微微勾起,露在其外的面容卻波平如鏡。
——今日王氏所受之折辱,來日,你定當百倍千倍親自品嚐!
作者有話說:
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