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時分,穿短褂的報童攥著一摞報紙,沿街奔走,吆喝著“賣報!賣報!”
街上,嘈雜人聲與汽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,匯成一曲喧囂急促的市井交響樂。
冥冥之中,彷彿一場風雨將至。
粟文珊走在街上,隨手買了份報紙。
黑色的大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戴雨濃密赴天漓的具體任務:暗中轉運軍火,就地集訓特務,一切籌備,全都是在為內戰鋪路。
這篇報文言詞激烈、證據確鑿,甚至連武器存放的具體倉庫都寫了出來。
同時,矛盾首指“民黨調和是假,開啟內戰為真”,細膩又激昂的文筆,煽動著每一個渴望和平的普通人的心。
怪不得吳敬中要罵陸橋山他們“大肥豬怕宰”呢。
這麼隱秘的情報,結果被如此詳盡地登了報,整個天漓站上上下下還不得被罵死。
“唉,不過可惜了。”粟文珊心想著,不由得嘆了口氣。
能罵他們的戴雨濃現在估計己經遭遇不測了。
戴雨濃這個人怎麼說呢。
是但凡提起抗戰就繞不開的一個矛盾人物。
在抗日戰爭期間,他帶領的情報勢力深入淪陷敵後,鋪展開一條截然不同的隱秘戰線。
單線潛伏、情報刺探、敵後爆破,在不見硝煙的暗處,編織起另一張無聲的戰網,為抗日戰爭的勝利付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。
同時,在鋤奸肅叛的道路上,他下令誅殺了一眾投敵叛國的軍政高官。
狠狠震懾了那些首鼠兩端、心存觀望的牆頭草,重挫了淪陷區裡趨炎附勢的賣國勢力。
但抗日戰爭結束後,這一柄劈向日寇與漢奸的利刃,刀鋒卻驟然調轉,對準了同胞。
大行白色恐怖,肆意搜捕、鎮壓愛國人士,為地下戰線的鬥爭蒙上層層陰霾,平添了無盡艱險。
倘若他此刻不死,那柄染過敵寇逆賊之血的屠刀,不知道還會沾染多少仁人志士的鮮血。
他作為老頭子的鐵桿粉,沒有可能被策反,也沒有人有把握能策反。
所以,就算粟文珊明確知道他的飛機會出事,也沒有做出任何舉措。
“亂世行春秋事,平生具俠義風。”
“是非留待後人評。”
或許,對他而言最好的結局,便是死於內戰全面爆發之前,死於還沒有釀成太大殺戮前。
……
中午時分,吳站長己經趕往了山城。
吳宅裡,梅姐、粟文珊和翠平夫婦一起坐在餐桌邊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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