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恆引著陸昭，在山徑與密林間疾行，他對這裡很熟悉，總能精準地避開巡邏的明哨與隱藏的暗卡。
“張兄，你怎麼對這裡如此熟悉？”陸昭忍不住問道。
找張恆帶路，果然沒錯。
“當年，這地方本就是我爹選定的。”張恆語氣平靜。
“你們欽天監，還管這個？”陸昭道，給王族當風水先生。
“欽天監觀星測地，定山川脈絡、風水氣運。”張恆說道。
這片土地的格局，他再熟悉不過——多年前，正是他父親手捧羅盤，親自為燕王點選了這處風水寶地。
那時他還是個半大少年，跟在父親一塊。
自然就熟悉了。
如今，這裡卻成了燕王世子的陵墓。
要說燕王對世子，也真是愛重有加——竟允他以世子之身，葬入王陵。
越靠近王陵核心，空氣中瀰漫的氣味越發複雜。
新翻的泥土味、冷硬的山石氣息，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令人不安的腥氣，隨風鑽進鼻腔。
“噓——”張恆猛地攥住陸昭的手腕，力道不容置疑，帶著她一同伏低在冰冷的岩石後方。
他指向下方被無數火把照得亮如白晝的廣場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你看。”
只見廣場中央，旌旗肅立，火把在夜風中瘋狂搖曳，發出獵獵聲響。
與低沉哀慼的樂聲交織，營造出一種莊重而詭異的氛圍。
一名身著玄色禮袍、頭戴高冠的祭司，正立於高臺，手持玉圭，向著幽深的陵墓入口方向，高聲吟誦著古老而晦澀的祭文。
張恆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瞬間變得蒼白，他喃喃道：
“壞了......祭文己起，人肯定都送進墓道里了......裡面只怕己經開始了。”
他不忍說出屠殺兩個字。
他對這套王族葬禮的流程太熟悉了。
欽天監不僅負責勘定陵址，有時候也會參與整個下葬儀軌。
此刻祭司吟誦的，正是送入殉葬者後，封閉墓室前最後的祭文。
“祭文一念完，裡面的人動完手，就會退出來......”他的聲音帶著點不忍。
“然後，就會放下斷龍石......屆時，陵墓徹底封閉，裡面的人也......絕無生路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陸昭，眼神里充滿了凝重：
“陸小女君，我們......來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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