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看著那鼓鼓的錦囊，又看看張恆肅穆的神情，冤大頭應該就是長這樣的吧。
“於太傅......可還有轉圜之機？”張恆的聲音忽然壓低。
他早己暗中推演過於嶽的命數，星盤晦暗不明，天象兇險示警。
可於嶽貴為三朝元老，他的命軌早己與成國國運深深交織。
伴星隕落，紫薇易主。
這背後關乎的，是整個成國江山的興衰氣數。
他終究......還存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希望。
“一月之後，世間將再無於太傅。”公玉白說道。
話音一落，猶如驚雷。
“怎麼會？”張恆猛地站起。
他確實早己窺見星移斗轉、天象異動，心中亦有過不祥的預感，卻始終不願相信那最壞的推演。
世間皆傳，公玉白斷命如鑑，算無遺策......
“於太傅門生故吏遍佈朝野，縱使如今身陷囹圄，每日仍有無數文人學子聚集宮門外跪諫泣血，朝中清流更是聯名上書......”
他的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。
陛下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違,信了別人的誣陷之詞，寒了天下士人之心？
公玉白靜默片刻，覆眼的素綾微微轉向張恆的方向。
他聲音依舊無波無瀾，卻帶著一種洞穿世事的悲涼：
“正因跪諫者眾，聯名者廣，門生遍佈朝野......成帝，才非殺他不可。”
——
張恆來時溫和隨意，離開時卻是悲涼沉默。
“就這，就能得十金？”陸昭覺得自己也行。
“他其實也看到了結果，找我，不過是還抱有一絲希望罷了。”公玉白說道。
陸昭心道：這一線希望還真的挺值錢得啊。
“他好像......很傷心。”陸昭望著那消失的背影，問道：“他會去哪裡？”
“總要去找當事人問個清楚的。”公玉白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。
張恆，大概會去找於少將軍問明原委，還盼著能為於太傅洗清冤屈。
可若真相如此容易水落石出，於少將軍又怎會那麼快被定罪，於太傅又怎會輕易被圈禁？
於太傅至今仍未定罪，並非成帝心慈，不過是收網的時機還未到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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