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囚牢房陰冷刺骨，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氣。
高窗僅容一縷月光漏下，在滿地碎石上投下細長的光影，在光影之下。
陸昭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於太傅。
於太傅並未如尋常囚徒般蜷伏或頹坐，而是端坐在一方鋪得平整的殘破草蓆上。
囚服早己洗得發白起毛，領口袖口卻依舊理得周正，不見半分凌亂。
一盞燭臺散發微光，他右手食指蘸著石臺上的清水，正緩緩在冰冷的石板上書寫。
一筆一畫，沉穩有力，彷彿不是在陰暗囚室，而是在翰林院的書案前揮毫。
聽見腳步聲漸近，他手指一頓，緩緩抬起頭。
—— 面容清癯得只剩輪廓，鬢髮早己如霜雪般蒼白。
一雙眼睛，澄澈得如同秋日寒潭，不起半分波瀾，不見囚徒的惶惑，亦無對命運的怨懟。
返璞歸真，仙風道骨。
和於墨面容有些相似，但原本陸昭覺得於墨帥氣的很，陽剛俊朗。
但是，他爹的氣質更甚於他，是一派儒雅的溫和，是歲月沉澱的從容。
年少時定是十分的俊美，如今風采依舊。
讓陸昭有一種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的感嘆。
“你們是何人？”
陸昭收回給於墨易容的靈力。
“墨兒。” 於太傅驚訝道。
目光落在兒子臉上。
那雙沉靜的眸子裡，竟緩緩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，像冰雪初融的暖陽。
“你還是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於墨再也忍不住，猛地從門口衝上前。
“噗通” 一聲跪倒在離太傅不遠的石板上，膝蓋重重磕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：“父親！”
於太傅看著兒子跪倒的身影，眼中多了些疼惜。
“起來吧，我們父子，算起來，己有很久未見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兒子的發頂，像是能看到當年那個爬牆參軍的少年，語氣裡藏著難掩的悵然。
“是孩兒不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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