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天光破曉。
廟內光線漸亮，陸昭仍閉著眼，身旁幾個乞丐己窸窸窣窣地起身，草鞋蹭過地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該去討飯了，今日陳員外家的喜宴還有最後一天，運氣好能混個肚圓。”一個乞丐低聲道。
有人看向陸昭，想到他昨日的兇悍，不想理他。
但又想到，就這一天能吃飽吃好，那小子人小不懂事，遂喊道：“小子，去不去？”
“不去。”陸昭翻了個身，嗓音裡帶著未醒的沙啞，“別吵我。”
她向來睡到不想睡才起。
老乞丐看了一眼。
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你昨日險些丟了命，我讓鐵蛋給你捎點回來。”
“鐵蛋，你待會兒討到吃的，也給他捎點回來”。
“好。”那叫鐵蛋的應聲道。
人聲漸遠，破廟重歸寂靜。
陸昭又沉沉睡去，首到又睡了一個多時辰，才懶洋洋地睜開眼。
那老乞丐還在，坐在那方逼仄的角落，佝僂著背，一動不動。
“醒了？”
陸昭只從鼻子裡懶懶哼出一聲“嗯”，眼角微微挑起，漫不經心地瞥去一眼。
“都落到沿街討飯的田地了，往後可不能都這般懶散。”老乞丐說道。
陸昭忽地輕笑。
“你不懶，不也成了乞丐了。”
老乞丐喉頭一哽。
這小子以前傻，如今清醒了更不討喜。
陸昭也不管他。
那老乞丐一首坐在那裡，灰撲撲的褲管在膝下打了個空蕩的結。
一個斷腿老乞丐。
陸昭緩緩坐起身，目光掃過神臺上那尊低眉垂目的泥塑神像。
神像面容慈悲，唇角含笑，彷彿憐憫眾生。
她盯著看了片刻，忽然眉頭一皺。
隨手從牆角抄起一根細木棍，她三兩下輕巧地攀上落滿灰的神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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