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王都城西桃林一場雅聚,七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縱論天下,大談心中抱負,念蒼生疾苦,誓要護家國天下。
那一日的桃林落英繽紛,酒香伴著豪情,竟被別人稱作 “桃林七賢”。
於墨因為常在西境邊關,故而他們也不過是數面之緣。
可偏偏就是那一日的相交,讓他們彼此引為知己。
陸昭想也是。
不然,他就不會不知道,此時囚車裡己經換人了。
“公子也是那桃林七賢之一?”陸昭脫口而出,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好奇。
張恆正咬著一塊餅,聞言動作一頓。
這話問得實在有些唐突,陸昭自己說完也意識到了。
她頓了頓,想到城外見過的那位冰雪酷哥,便順勢轉了話頭,試探著問道:“公子,那被囚的男子......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那少年隨意咬了一口手中的餅,慢條斯理地嚥下,才不緊不慢地開口:
“這位少將軍,六歲便奠定武基,天賦異稟。”
他說著搖了搖頭,唇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,不知是讚歎還是惋惜。
“偏生於太傅執意要他習文。結果這少將軍十二歲就翻牆逃了家,混進了西境邊軍,從小兵做起——聽說第一年就端了敵寇幾十個營帳,硬是憑著軍功一步步爬到將軍之位,打得西昆聞風喪膽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少年語帶惋惜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“那少將軍究竟所犯何罪?”陸昭忍不住傾身追問。
“小丫頭,這些事可不是你該打聽的。”少年看了她一眼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,語氣不輕不重。
陸昭眨了眨眼,唇邊綻開一抹乖巧的笑:“就是好奇嘛。”
少年目光掃過她身旁那塊剛改好的木板,目光一頓,隨即恍然道:“哦?你這小丫頭竟是個武修?”
陸昭撇了撇嘴:“公子話說一半可不厚道,哪有這樣吊人胃口的道理。”
少年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了笑。
然後才微微俯身,壓低聲音道:
“少將軍被敵軍蠱惑,通敵叛國,論罪該誅。”
“不過陛下念著太傅輔佐之功,又看在於少將軍西境立了赫赫軍功的份上,才網開一面,免了死罪。只是......”
他說到此處,聲音微微一滯,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,似有不忍:“廢去了於少將軍一身靈骨,貶至燕州流放。”
陸昭心頭一跳。
廢除靈骨——一身修為盡毀,從此與修行無緣,形同廢人。
可她轉念一想,昨日見到的那位冰雪酷哥,看著可不像是被廢了靈骨的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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