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青竹環繞的雅緻小院裡，西下靜謐無聲，只餘微風穿葉的輕響。
公玉白與於老對坐石桌兩側，悠然對弈，隔絕了外頭所有兵戈寒意。
棋盤之上，黑白棋子交錯，勝負未分。
“於老這一步，想了很久了。”公玉白端起手邊的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“不是想棋，”他說，聲音並不平靜。“我是在想，外面那場仗，打到哪裡了。”
他抬眸看向神色淡然、不染塵俗的公玉白，低聲懇切道：
“先生，雖是唐突，但某心中藏著一問，想問先生”。
公玉白淡淡應聲：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先生身負通天徹地之智，胸藏乾坤謀略，有扭轉乾坤之力，卻始終冷眼旁觀，不入世輔政，這是為何？”於老問道。
他於世間沉浮多年，公玉先生卻一如往昔。
公玉白神色無波，並不覺得於老問的無禮。
緩緩開口：“王朝起落，朝代更迭，興亡往復，不過是輪迴重演。
我縱使入世奔走，竭力周旋，也不過徒勞無功，難改大勢，又何必多此一舉。”
“於老心繫邊關，是在憂心於將軍？”
公玉白一句話，戳中於老滿心牽掛。
於老輕輕頷首，眼底憂色難掩，語氣沉沉：“他是我兒，上陣浴血，刀槍無眼，我如何不憂心。”
公玉白在棋盤上落下一子。
“既然滿心牽掛擔憂，當初又為何放他奔赴前線，去赴一場.....註定的死局？”
錚——
一聲輕響驟然響起。
於老指尖一顫，掌中黑子陡然脫手，首首砸落在棋盤之上，滾了兩圈，方才堪堪停穩。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，指尖泛白，眼底瞬間湧上難以壓制的酸澀。
於老抬眼望向公玉白，聲音微微發顫，眼底抱著最後一絲微弱希冀，艱難開口：
“先生，各路援軍馳援，源源不斷奔赴前線。
有大軍相輔，眾志成城，怎會是必死之戰？”
公玉白淡淡反問，戳破所有虛妄期盼：
“於老到了如今這般境地，還對深宮之中的那位陛下，心存期待嗎？”
一語落地，寒意徹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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