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真這一跪，彷彿牽動了某種無聲的默契。
其餘人竟也齊齊屈膝，厚重的甲冑碰撞著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主公！”
竟有人己低泣出聲。
陸昭看了一眼，無奈笑道：
“如今沒什麼好哭的，以你們主公我的本事，拖延一陣再脫身，不算太難。”
——當年趙子龍長坂坡七進七出，她這麼厲害，留下條小命，應當不是問題。
可眾人，依舊跪著，沒有一個人起身。
其實他們很多人都不過跟隨陸昭月餘，有些是她買來的。
他們沒讀過書，不懂家國大義。
一輩子只懂誰給一口溫飽，便向誰俯首。
可此刻，望著身前立著的主公，心底茫然無措的混沌裡，卻莫名生出一股滾燙的執念。
說不清緣由，只知曉自己心甘情願，要將一生性命，盡數忠於眼前這人。
“願為主公死戰。”
這一次，不僅僅只有張忠他們幾人，而是所有人同聲宣誓。
陸昭嘆了一口氣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
“軍人的天職是什麼？”
短暫的沉默後，眾人齊聲應道，聲音嘶啞卻鏗鏘：“......服從命令！”
“好。” 陸昭頷首，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。
“眾將士聽令 —— 即刻整備行裝，護隨軍百姓撤離！”
“得令！”
這一聲應答，震得帳頂的雪簌簌掉落。
跪著的身影終於動了起來，甲冑鏗鏘，腳步整齊，沒有一個人回頭。
周圍空了下來。
於墨自始至終站在一旁，一言不發。
此時，人都走了，他才走到陸昭身前。
陸昭抬眼，正對上他沉沉的目光，淡淡開口：“於將軍。”
“陸女君，”於墨聲音低沉，“我還不是你手下的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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