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掖庭深處，蠶室陰冷潮氣。
謝旭仰面躺在簡陋木床上，雙眼睜著，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，像兩潭乾涸的死水。
守在一旁的老刀匠蹲在床邊，手裡摩挲著磨得發亮的彎刀。
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惋：“老子做這行當這麼多年，頭一回給丞相公子下刀。
你說你，好端端的貴公子當著，錦衣玉食享著，偏要跑到宮門口去罵君，圖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，見謝旭半點反應都沒有，又自顧自往下說：
“西昆十城的百姓，離著王城十萬八千里，跟你有什麼相干？
犯得著你拿自己的前程、性命去拼？”
“我昨兒個聽掖庭的太監嚼舌根，說你爹謝丞相，己經在琢磨著過繼族裡的子弟當嗣子了。”
老刀匠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放軟了些。
“你這一時意氣，落得個這般下場，竟是眾叛親離了啊。”
他伸手碰了碰謝旭蓋著的薄被，又道：
“你都躺第五天了，傷口也該結痂了，別總躺著不動，試著下床走走吧。
出了這蠶室的門，就再也沒有什麼謝丞相公子了。
權當是拋開從前，重新活一回。”
謝旭依舊躺著，眼睫都沒動一下。
心如死灰，大抵就是這般模樣。
老刀匠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眼底的嘆惋更甚，搖了搖頭，不再多言。
底下的人，活不過去的，跪著求他施這一刀，只為換條苟且的活路。
命如草芥，各有各的活法。
他便是有些同情心，也不多。
之所以來這一趟，也是想著這人若是真把自己折騰死了。
到了閻王殿前，念著他的勸慰，莫要告他的狀就好。
做他們這行，虧心。
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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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住！你這麼晚來這兒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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