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間，隊伍尋了處陰涼地歇腳造飯。
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土匪，捧著粥碗，蹲在地上，忽然就紅了眼眶，眼淚砸進粥裡。
“哭啥？大老爺們的，沒個樣子。”
身旁的張忠瞥見，粗著嗓子問了一句，語氣裡雖有幾分不耐，眼底卻並無惡意。
少年抹了把臉，指節蹭得臉頰通紅，哽咽著道：
“這粥......恁稠。”
他想起從前在家鄉的日子，天災不斷，地裡顆粒無收，一家人差點餓死。
“在家鄉，差點餓死，到了山上，也只能喝能照見人影的稀粥，還常常斷頓，一頓飽飯都求不得。”
張忠聽了，神色軟了些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沉聲道：
“跟著主公，只要你肯踏踏實實出力，往後便再不會餓肚子。
主公心善，待我們寬厚。”
少年抬眼，眼裡還蒙著水汽，滿是不敢置信，聲音帶著顫音：
“真的嗎？她......真的不會把我們殺了嗎？
我們先前，可是搶過路人的東西......”
“你們主公殺人都不眨眼的”。
手起劍落，人頭亂滾。
“你怎麼說話呢，我們主公殺的都是壞人。”
“是是是，我說錯話了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“所幸你們手上還沒釀下大害，沒沾過人命，主公才饒了你們一命。”
張忠的聲音擲地有聲，刻意放大了幾分，掃過周圍悄悄側耳、神色依舊不安的眾人。
“主公說了，落草為寇非你們本意，只要肯悔改，好好跟著主公賣命。
守規矩，肯做事，從前的過錯，便一筆勾銷，往後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裡，很快便在俘虜之中傳開了。
那些懸著多日的心，終是慢慢落了地。
看向陸昭所在方向的目光裡，漸漸少了戒備，多了幾分感激與希冀。
待到夜裡紮營，篝火噼啪燃著。
俘虜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處，低聲議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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