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有一個女子跌跌撞撞爬過來，死死抱住陸昭的腳踝，哭聲淒厲：
“不要殺我夫君！”
陸昭低頭看去。
是一個女子。
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手腕上還留著清晰的勒痕——那是鐐銬常年摩擦留下的舊傷。
她跪在地上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著陸昭的腳踝，指甲都泛了白。
她仰著頭，臉上滿是淚痕，眼睛裡卻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哀求。
“郎君，您是好人，您行行好——”她聲音淒厲，渾身發抖。
“我懷了孕，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啊！”
陸昭沒有動。
她垂眸看著那個女子。
聲音平靜：“她是什麼情況？”
孫真連忙上前，低聲道：
“主公，她是最早被劫掠上山的。
在匪寨待了兩年，後來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後來被迫嫁給了其中一個頭目。”
“不是被迫的！”
那女子猛地抬頭，搶聲道。
“是我自願的！”
她死死抱著陸昭的腳踝，像是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拼命解釋：
“我夫君他——他也是活不下去了，才落草為寇的！
他對我很好，真的很好！他都是被逼的！求您，求您饒他一命......”
陸昭眉峰微蹙：“斯德哥爾摩？”
孫真見她神色有異，低聲問道：“主公，那是何意？”
陸昭平靜解釋：“困於苦難太久，反而對加害自己之人產生依附之心。”
孫真怔住。
他望向那個女子——她伏在地上，瘦骨嶙峋，哭聲淒厲。
被折磨成這樣，可她口中喊的，仍然是“饒我夫君一命”。
陸昭不是醫者，治不了這心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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