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心洞府中沒有日夜之分，只有永恆的碧綠色光芒。
林塵盤膝坐在光芒中，雙目緊閉，呼吸均勻，體內的真元如同長江大河般奔流不息。《虛空聖典》的功法在他體內週而復始地運轉，每一次迴圈都將他向渡劫巔峰推進一小步。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百倍，在這裡修煉十天，抵得上在外面修煉三年。他有信心在十天之內突破到渡劫巔峰，甚至衝擊半步大乘。
但第三天的時候，他停下了。
不是因為遇到了瓶頸，而是因為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。
林塵睜開眼，古樹精的那張老人臉正懸浮在他面前，眯著眼睛，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。她的臉由碧綠色的光芒凝聚而成，五官清晰，皺紋深深，看起來跟樹幹上的那張臉一模一樣。
“前輩？”林塵微微一愣。
“小娃娃，修煉得怎麼樣了？”古樹精問道。
“快了。”林塵道，“再有三五天，應該能突破到渡劫巔峰。”
“渡劫巔峰？”古樹精搖了搖頭，“老婆子說的不是修為，是道。”
“道？”
“對，道。”古樹精的光芒之臉微微傾斜，像是在思考，“你修煉的是虛空法則，虛空是道的一種。但你對虛空的理解，還停留在‘用’的層面，沒有上升到‘體’的層面。你知道虛空怎麼用，但你不知道虛空是什麼。”
林塵沉默了。古樹精說得對，他對虛空法則的理解，確實還停留在“用”的層面。他知道怎麼用虛空之力戰鬥，怎麼用虛空之力移動，怎麼用虛空之力吞噬敵人的法則。但“虛空是什麼”這個問題，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。
“前輩，虛空是什麼？”林塵問道。
古樹精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反問道：“小娃娃，你覺得這片樹心洞府是什麼？”
“是前輩體內的小世界。”
“對，是小世界。但這個小世界是怎麼來的？”古樹精道，“老婆子修煉萬年，吸納天地靈氣，凝聚生命精華，最終在體內開闢了這方小世界。小世界中的一切——光芒、靈氣、法則——都是老婆子的一部分。老婆子即是小世界，小世界即是老婆子。”
林塵若有所悟：“前輩的意思是，虛空也是類似的東西？不是外物，而是自身的一部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古樹精道，“老婆子不懂虛空法則，但老婆子懂自然法則。自然法則和虛空法則，雖然不同，但殊途同歸。自然的本質是生，虛空的本質是容。生，讓萬物生長；容，讓萬物存在。沒有虛空，萬物無處可存；沒有自然，萬物無以為生。兩者相輔相成，缺一不可。”
林塵沉浸在對古樹精話語的思考中，忘記了修煉。
他以前一首把虛空當成一種工具——用來戰鬥的工具，用來移動的工具，用來吞噬的工具。但古樹精的話讓他意識到，虛空不僅僅是工具。虛空是萬物存在的根基，是天地執行的法則。它無處不在，無時不有，貫穿過去未來，包容一切。
“虛空者，萬物之容器，天地之根基。”林塵喃喃道，這是虛空聖主說過的話。以前他只是記住了這句話，但沒有真正理解。現在，在古樹精的點撥下，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。
“小娃娃，你悟了？”古樹精問道。
“還沒有。”林塵搖搖頭，“但快了。”
古樹精點點頭，沒有追問。她知道，悟道這種事，別人幫不了，只能靠自己。她能做到的，只是給林塵一個方向，至於能不能走到終點，要看林塵自己的造化。
“小娃娃，老婆子再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前輩請說。”
“你覺得什麼是善，什麼是惡？”
林塵愣了一下。善惡？這跟虛空法則有什麼關係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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