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在門口坐了很久。
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，又從頭頂往西邊斜。那三個少年的嘲笑聲早就沒了，換成遠處演武場傳來的呼喝聲，還有風吹過山林的嗚咽。
他就那麼靠著門板，盯著手裡的鐵片。
鐵片還是那塊鐵片，鏽跡斑斑，邊角參差。可他能感覺到，它也在看他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。一塊鐵，沒有眼睛，沒有神魂波動，可它就是能讓人感覺到一種類似注視的東西。
林塵想起第一次見到這柄劍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還不是虛空劍帝，只是一個剛入渡劫期的愣頭青，在一處上古遺蹟裡撿到一塊廢鐵。同行的人都笑他，說那破玩意兒也能叫劍？
他沒扔。
因為那塊廢鐵在他手裡的時候，震了一下。
很輕，像心跳。
後來他花了三千年，把它養成了極道帝兵，養成了帝境第一劍。
“你也跟著我來了。”
林塵拇指摩挲著鐵片表面，鏽跡蹭掉一點，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色。
鐵片又震了一下。
林塵把它收回懷裡，貼著心口放好。鐵片冰涼，硌得肋骨有點疼，他沒動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“林塵！林塵在不在？”
是個少年的聲音，有點急。
林塵沒動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最後停在他門口。門板被拍得砰砰響：“林塵！你死了沒？沒死出來說話！”
林塵站起身，拉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圓臉少年，十西五歲，穿著跟他一樣的粗布衣服，胸口繡著外門弟子的標記。這人大汗淋漓，喘著粗氣，一看就是跑過來的。
林塵看著這張臉，原主的記憶湧上來。
王鐵柱，外門雜役房的，跟他一樣是個底層弟子。原主平時話少，沒什麼朋友，王鐵柱算是唯一一個偶爾跟他說幾句話的人。因為兩人住得近，王鐵柱住的石屋就在前面二十步。
“你……”王鐵柱看見他，愣了一下，“你真活著？”
林塵沒說話。
王鐵柱往他身後瞄了一眼：“那你怎麼三天沒出門？伙房那邊說你這三天一頓飯都沒去打，我還以為你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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