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身影越來越淡。“我知道你要去中州，要去找司徒空報仇。但我不攔你。因為我知道，攔不住你。我只求你一件事——打不過就跑。別硬撐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”
他看著林塵。“記住了？”
林塵點點頭。眼眶紅了，但他忍著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獨孤雲看著他，笑了。“臭小子。我就知道你會哭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摸摸林塵的頭。但手剛伸出來，光圈就碎了。像一面鏡子摔在地上，碎成無數片，化作點點光芒，散在黑暗裡。那道光，慢慢暗下去，暗下去，最後什麼都沒有了。
林塵坐在床邊，手裡握著那枚戒指。戒指還是溫溫的，但那種感覺不一樣了。之前像有人握著他的手，現在像有人拍著他的肩膀，說——走吧。
他坐在那裡，坐了很久。然後他把戒指戴好，站起來，推開門，走出去。院子裡，月亮還在天上掛著，很亮。他走到老槐樹下，站定了，抬起頭，看著那輪月亮。
“師父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你說的那些，我都記住了。虛空之心，在中州，天璇聖地。殺你的人，司徒空，大乘期，天璇聖地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我會去的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我打不過他。但我會變強的。等我變強了，我就去中州，去天璇聖地。拿回虛空之心，替你報仇。”
他看著月亮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看著手上的戒指。戒指在月光下，微微發光。他輕輕摸了摸。“師父，你教我的那些東西，我都記得。刺劍要穩，劈劍要狠，撩劍要快，掛劍要準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“我會好好練的。”
他轉身，走回屋裡。在床邊坐下來，把帝劍從懷裡拿出來，放在膝蓋上。劍身古樸，劍鋒無光，但在他膝蓋上，它微微亮著。他低頭看著那把劍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月光照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他看著那輪月亮，忽然想起了師父說的話——“別像我，一輩子孤零零的，到死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輕聲開口。“師父，你不會孤零零的。我會替你報仇。我會替你活著。好好活著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劍。劍輕輕顫了一下，像在回應。
他握緊劍，站起來，推開門，走出去。院子裡，王鐵柱那屋的燈忽然亮了。門開了，王鐵柱探出頭來，睡眼惺忪地看著他。“林師弟？你怎麼還不睡？”
林塵說：“睡不著。”
王鐵柱揉了揉眼睛。“我也睡不著。一想到明天要去中州，就興奮得不行。”
他推開門，走出來，在林塵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。“林師弟，你說中州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林塵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王鐵柱說：“肯定比東域大。比東域熱鬧。比東域厲害。”他頓了頓，忽然壓低了聲音。“林師弟，你說我們到了中州，會不會被人欺負？”
林塵看了他一眼。“怕了？”
王鐵柱挺起胸。“誰怕了！我就是問問。”
林塵沒說話。
王鐵柱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“其實有一點怕。但我更想出去看看。我在天玄宗待了二十年，連東域都沒出過。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他看著天上的月亮。“我娘說過，人活一輩子，不能窩在一個地方。得出去走走，看看山，看看水，看看別人是怎麼活的。”
林塵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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