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回到住處的時候，夜己經很深了。
王鐵柱和周元那屋的燈早就滅了。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，只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沒點燈，在床邊坐下來。然後從手上摘下那枚戒指，託在掌心裡，低頭看著它。
戒指很舊了。鐵打的，黑不溜秋的，上面什麼花紋都沒有，扔在路上都沒人撿。但林塵知道，這東西不普通。從他戴上的那一刻起，它就一首在發熱。不是那種燙手的熱，是溫溫的，像有人握著你的手。
他把戒指湊近了看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。但帝劍有反應了。它在他懷裡輕輕顫著，一下一下，像在催促。
林塵沉默了一息，然後把戒指貼在額頭上，閉上眼，用神魂去探。
一開始什麼都探不到。那枚戒指像一塊普通的鐵，冷冰冰的，死氣沉沉的。但他不著急，就那麼一點一點往裡探，像摸黑走路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的神魂忽然碰到了一層東西。像一扇門，關得嚴嚴實實的。他用神魂去推，推不動。再推，還是推不動。正準備收回來的時候，手上的戒指忽然亮了。
不是那種刺眼的亮，是很淡很淡的光，青色的，像月光。那道光從戒指上浮起來，飄到半空中，慢慢變大，變成一個光圈。光圈裡，有東西在動。像水面上的倒影，晃晃悠悠的，看不清楚。但林塵看見了。他看見了一個人。
那個人坐在一張竹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根竹竿。頭髮花白，臉上全是皺紋，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就沒有了。是劍峰掌座。是他的師父。獨孤雲。
林塵的呼吸停住了。
光圈裡的人影動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林塵。那雙眼睛，渾濁得很，但裡面有一點光，很亮。他看了林塵很久，然後笑了。
“臭小子。我就知道你會來的。”
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竹葉。但林塵聽得很清楚。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獨孤雲看著他，笑了一下，然後開口了。“你的臉還是那樣，臭得很。跟塊石頭似的。”
林塵沒說話。他張了張嘴，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，堵得嚴嚴實實的。
獨孤雲看著他的樣子，笑得更深了。“行了，別哭。我活著的時候沒見過你哭，死了更不想看見。”
他頓了頓，收起笑容。“時間不多，我說你聽。別插嘴。”
林塵點點頭。
獨孤雲深吸一口氣。“第一件事。殺我的人，叫司徒空。天璇聖地，大乘期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。“六十年前，我去太虛聖地借一樣東西，沒借著。但我知道了那樣東西在哪兒。在中州，天璇聖地。”
他看著林塵。“我去中州，找到了天璇聖地，想跟他們借。他們不借。我就偷。偷出來了。但跑的時候，被司徒空發現了。他追了我三天三夜，最後在東域截住我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。“我的腿，就是那時候沒的。他本來要殺我，但我把那樣東西交出去了，換了一條命。他以為那樣東西是假的，就走了。其實是真的。我藏在別的地方了。”
林塵的手握緊了。
獨孤雲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第二件事。那樣東西，叫虛空之心。是你祖宗留下的。虛空一族的至寶。”
林塵愣住了。
獨孤雲說：“你祖宗是虛空一族的人。三萬年前，虛空一族被滅族，但虛空之心留下來了。幾經輾轉，落到太虛聖地手裡。太虛聖地的人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，就當普通寶貝收著。但我知道。因為我見過。”
他看著林塵。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偷虛空之心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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