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搖搖頭。“不想哭。”
王鐵柱看著他。“那你眼睛怎麼紅了？”
林塵說：“風吹的。”
王鐵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周元走過來，拉了他一下。“別說了。”
王鐵柱閉嘴了。
三個人過了河，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大半天，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前面出現了一座小鎮。很小的鎮子，幾十戶人家，一條街。街上沒什麼人，家家戶戶都關著門。
王鐵柱說：“今晚在這兒歇腳吧。明天再走。”
林塵點點頭。三個人找了一家客棧。很小的客棧，只有三間房。老闆是個老頭，看見他們進來，眯著眼睛看了半天。“住店？”
王鐵柱說：“住。三間房。”
老闆說：“只有兩間了。”
王鐵柱看了看林塵。林塵說：“兩間就兩間。”
老闆收了錢，給了兩把鑰匙。王鐵柱和周元一間，林塵自己一間。
林塵上樓，推開門，走進去。屋子很小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。窗戶關著，屋裡很暗。他走過去，推開窗戶。外面是一條小巷，巷子很窄，對面是一堵牆。
他在床邊坐下來。從懷裡拿出那枚戒指，託在掌心裡。戒指還是溫溫的，但那種感覺越來越淡了。像一個人的手，正在慢慢鬆開。
他把戒指握在手心裡，握得很緊。然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面——師父坐在竹椅上，手裡拿著竹竿，教他練劍。“刺劍要穩，劈劍要狠，撩劍要快，掛劍要準。”
他站在劍閣裡，那些劍在嗡嗡響，師父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“好小子。”
他在禁地裡，師父一掌震退那個元嬰老怪，帶著他揚長而去。
他在劍峰上，師父把那枚玉簡遞給他。“拿著。”
他在床邊，師父的身影在光圈裡，越來越淡。“別像我，一輩子孤零零的，到死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。”
林塵睜開眼。窗外，天己經黑了。月亮升起來，月光照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他看著那輪月亮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推開門，走出去。
隔壁屋的門開著，王鐵柱和周元正坐在裡面說話。看見林塵，王鐵柱站起來。“林師弟？”
林塵說：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他下樓，走出客棧。街上很安靜，一個人都沒有。月光照在青石板上，亮晃晃的。他沿著街往前走，走到鎮子邊上，有一片空地。空地邊上有一棵老樹，很粗，要兩個人才能抱過來。
他走到樹下，站定了。然後從腰間拔出劍。
劍在月光下，微微發亮。他看著那把劍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手，刺出一劍。很慢，很穩。然後劈出一劍。撩出一劍。掛出一劍。一下一下，很慢，很穩。每一劍都是最基礎的，師父教他的那些。
刺劍要穩。劈劍要狠。撩劍要快。掛劍要準。
他練了一遍又一遍。月光下，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。劍光在月光裡閃，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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