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走了整整一天，天快黑的時候，才找到一座像樣的城池。
城不大，但比之前那個小鎮熱鬧多了。街上人來人往，兩邊的鋪子都亮著燈，賣什麼的都有。王鐵柱興奮得東張西望，走兩步就想停下來看看。周元跟在後面，慢悠悠的，什麼都不看，只看路。
林塵走在最前面，什麼都沒看。腦子裡全是師父的那些話。
“殺我的人，叫司徒空。天璇聖地，大乘期。”
“虛空之心，在中州，天璇聖地。”
“替我活下去。好好活著。吃好的，穿好的，找個喜歡的姑娘，生幾個娃。”
他走在街上，周圍的人聲鼎沸，他一句都聽不見。走了一會兒，王鐵柱追上來。“林師弟！前面有家客棧，看著不錯！今晚住那兒吧！”
林塵點點頭。三個人走過去，要了兩間房，上樓，放下東西，下樓吃飯。
客棧的大堂裡很熱鬧，坐滿了人。三個人在角落裡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。王鐵柱點了好幾個菜，又要了一壺酒。菜上來的時候，他給林塵倒了一杯。“林師弟，喝一杯？”
林塵看著那杯酒，沒說話。然後端起來，一口乾了。辣，很辣。辣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。王鐵柱嚇了一跳。“你慢點喝！這酒後勁大！”
林塵沒理他，又倒了一杯，又幹了。還是辣，但比剛才好一點。他倒第三杯的時候，王鐵柱攔住了他。“林師弟！別喝了！再喝就醉了！”
林塵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息，然後放下酒杯。端起碗，低頭吃飯。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嚼，像在嚼石頭。
吃到一半，旁邊那桌人的說話聲傳過來了。
“聽說了嗎？天玄宗那個劍峰掌座死了。”
林塵的筷子停住了。
“聽說了。叫什麼來著？獨孤雲？對，獨孤雲。聽說是個瘸子，兩條腿都沒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殘廢了一個，死了有什麼好說的？”
“誒，你可別小看他。聽說他年輕的時候，可是化神巔峰的強者。後來不知道得罪了誰，被人打成殘廢，修為也廢了八成。躲在天玄宗當了個掌座，苟延殘喘了幾十年。”
“誰幹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聽說是個大人物。中州的。”
林塵握著筷子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“那老頭也是可憐。一輩子孤零零的，到死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聽說他死的時候，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就那麼坐著，坐著就死了。死了之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，身體化成光散了，什麼都沒留下。”
“嘖嘖，可憐。可憐。”
林塵手裡的筷子，“啪”的一聲斷了。
那桌人嚇了一跳，回頭看過來。看見林塵坐在那裡，手裡攥著斷成兩截的筷子，臉色白得嚇人。幾個人對視一眼，趕緊低頭吃飯，不敢再說話了。
王鐵柱在旁邊，急得不知道說什麼好。周元沉默著，把林塵面前的酒杯拿走了。
林塵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轉身上樓。推開門，走進去，關上門。在床邊坐下來。從懷裡拿出那枚戒指，握在手心裡。戒指己經不怎麼熱了，只有一點溫溫的，像快要滅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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