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停了。手從竹竿上滑下來，垂在身側。胸口那個洞，不再往外冒黑氣了。他坐在那裡，閉著眼，像睡著了。
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光。很淡的光，一點一點，從皮膚下面透出來。那些光越來越多，越來越亮，把整間屋子都照亮了。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散，像沙子一樣，一點一點散開。化成光，化成星星，飄起來，飄到屋頂，飄出窗戶，飄到天上。
最後，什麼都沒有了。只有那張竹椅，那根竹竿，還有地上那幾滴黑色的血。
林塵睜開眼睛。屋子裡很暗。窗外，月亮很亮。他坐在床邊，手裡握著那枚戒指。戒指己經涼了，冷冰冰的，像一塊普通的鐵。他的臉上，有兩道淚痕。
他坐在那裡，坐了很久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推開門，走出去。
王鐵柱和周元正坐在大堂裡，看見他下來，王鐵柱站起來。“林師弟？你沒事吧？”
林塵沒說話。他走到櫃檯前，看著老闆。“有紙筆嗎？”
老闆愣了一下，然後從櫃檯下面拿出紙筆。林塵接過來，在紙上寫了一行字，摺好，收起來。然後轉身，走出客棧。
王鐵柱追出來。“林師弟！你去哪兒？”
林塵說：“回去。”
王鐵柱愣住了。“回哪兒？”
林塵說：“天玄宗。”
王鐵柱張大了嘴。“天玄宗？我們剛走了兩天！”
林塵沒說話。他站在街上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臉色白得像紙，但眼睛很亮。亮得嚇人。
周元走出來，看著林塵。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林塵沉默了一息，然後開口了。聲音很沉，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。“我師父不是自然坐化的。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王鐵柱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
林塵說：“有人在他身上種了魔種。那魔種吸了他幾十年的本源。他是被吸乾的。”
王鐵柱的臉，白了。周元的臉，也白了。
林塵站在那裡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“我要回去。查清楚是誰幹的。”
王鐵柱說：“你師父不是說了嗎？是司徒空乾的！”
林塵搖搖頭。“司徒空廢了他的腿，在他身上種了魔種。但那魔種一首沒發作，等了六十年才發作。為什麼？”
他回過頭，看著王鐵柱。“因為有人在催動它。”
王鐵柱愣住了。
林塵說：“有人在操縱那個魔種。那個人，就在東域。我要把他找出來。”
他轉身，往城門口走。王鐵柱和周元對視一眼，趕緊跟上。
三個人走在月光下，腳步很快。王鐵柱追上來。“林師弟，你確定嗎？你師父不是說，是司徒空種的嗎？”
林塵說：“是司徒空種的。但司徒空在中州，隔了幾十萬裡，他催不動。有人在東域替他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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