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風從劍峰那邊吹過來，帶著泥土的氣息。但他聞到的不是泥土，是血。是師父胸口那個洞裡流出來的黑血。他盯著七長老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問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七長老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不忍，也有無奈。“宗主。天玄宗宗主。是他催動了你師父體內的魔種。”
林塵的手，按在劍柄上。七長老看見了，但沒有攔他，只是嘆了口氣。“我知道你不信。我也不信。但我查了三個月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。”
林塵沒說話。手還按在劍柄上，但沒有拔出來。七長老看著他。“跟我來。我給你看一些東西。”
他轉身，往山下走。林塵沉默了一息，然後跟上去。王鐵柱和周元想跟上，林塵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“你們留在這裡。”
王鐵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但看見林塵的眼神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林塵跟著七長老，走過內門，走過演武場，走到宗主大殿後面。那裡有一排矮房子，很舊，牆皮都掉了。七長老走到最裡面那間，推開門。裡面很暗，一股黴味。他走進去，在牆上摸了一下，點亮了一盞燈。
燈亮了。林塵看見屋子裡有一張桌子，桌子上擺著幾樣東西。一塊碎布，一截斷劍，幾滴乾涸的黑血，還有一枚令牌。
七長老指著那幾樣東西。“你師父死的那天晚上，我在場。他身體散掉之後，這些東西留下來了。碎布是他的衣襟，斷劍是他藏在竹竿裡的那柄軟劍，黑血是他吐出來的。那枚令牌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“是在他手心裡發現的。他死的時候，手裡握著這枚令牌。”
林塵走過去，拿起那枚令牌。銅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著一個字——玄。天玄宗的“玄”。
他盯著那個字，盯了很久。然後放下令牌，拿起那塊碎布。碎布是青色的，上面有黑色的血跡。他把碎布湊近了看，那些血跡己經乾透了，但還能看出顏色。不是普通的黑，是那種——魔氣的黑。
他又拿起那截斷劍。很短，只有三寸長，劍身上有裂紋。他把斷劍翻過來，看見劍身上刻著兩個字——雲心。師父的劍，叫雲心。
他把斷劍放回去。站在那裡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開口了。“你怎麼查到宗主的？”
七長老說：“你師父死之前，把一樣東西交給了我。讓我替他保管，等你回來再給你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是一塊玉簡，很小，只有拇指大。林塵接過來，貼在額頭上。師父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。
“臭小子，你要是聽到這段話，說明我己經死了。別難過，人早晚都要死的。但我不是自然死的。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害我的人，是天玄宗宗主。他叫李道明。我跟了他幾百年，一首以為他是個好人。但我錯了。”
“六十年前，我從天璇聖地偷出虛空之心，回到天玄宗。李道明知道了這件事，他讓我把虛空之心交出來。我不肯。他就把我出賣給了司徒空。司徒空廢了我的腿，在我身上種了魔種，放我回來。但他不知道，虛空之心己經被我藏起來了。”
“李道明找了幾十年，沒找到。後來他放棄了，但他在我身上動了手腳。他找到了催動魔種的方法。這幾十年來，他一首在暗中催動魔種，慢慢抽走我的本源。他想把我抽乾，讓我死得無聲無息。”
“但他沒想到，我撐了這麼久。我更沒想到，他會在你回來之後，就迫不及待地動手。他是怕你知道什麼。他怕你查出真相。”
“臭小子，別替我報仇。李道明是渡劫期，你打不過他。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聲音停了。林塵把玉簡從額頭上拿下來，握在手心裡。七長老看著他。“聽到了？”
林塵點點頭。
七長老說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林塵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了。“李道明為什麼要虛空之心？”
七長老愣了一下。“你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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