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消失了。林塵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還坐在大廳裡。虛空之心在他手心裡，光芒很暗了，像快要滅的燈。他把珠子收起來，站起來。竹清靠在牆上，閉著眼，呼吸很弱。他走過去，探了探她的脈搏。很弱，但還算穩定。他從懷裡掏出那顆虛空之心，放在她手心裡。珠子發著淡淡的金光，照在她臉上。她的臉色好了一些，呼吸也穩了。
他轉身，走到牆邊，看著那些刻在牆上的劍譜。一式一式，看得很慢。看完之後，他閉上眼睛，在腦子裡把那些劍式過了一遍。然後睜開眼，拔出雲心劍，一招一招地練。
大廳裡很暗，只有牆上的燈在發光。劍光在燈下閃爍，像一條金色的蛇。他練了一遍又一遍，首到天亮。
竹清睜開眼的時候，他還在練。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開口了。“你一夜沒睡？”
林塵停下來，點點頭。竹清看著他手裡的劍。“你在練我的劍法？”
林塵說：“是。”
竹清說：“練得怎麼樣了？”
林塵想了想。“第三式還不行。後面的更不行。”
竹清笑了。“第三式我練了五年。你一晚上就想練成？”她撐著石床坐起來，發現自己手心裡有一顆珠子。虛空之心。她看著那顆珠子，愣住了。“這是——”
林塵說：“借你的。它能幫你療傷。”
竹清看著那顆珠子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把珠子遞回去。“不用。你的東西，你自己留著。”
林塵沒接。“你傷好了，才能教我劍法。”
竹清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這個人，跟石頭一樣。但石頭也有聰明的時候。”她把珠子收起來，靠在牆上。“好。我收下了。等傷好了，還你。”
她閉上眼睛，呼吸慢慢變得均勻。林塵轉身，繼續練劍。大廳裡，劍光閃爍，金色的光，像太陽。
竹清醒來的時候，己經是傍晚了。她坐在石床上，看著林塵練劍。看了一會兒，她開口了。“第三式，你的手腕太硬了。那一式要的是柔，不是剛。你的劍太硬了，像根鐵棍。要讓它軟下來，像柳枝。”
林塵停下來，看著自己的手腕。他試著放鬆，但一放鬆，劍就握不穩了。竹清走過來，握住他的手腕。“不是讓你鬆手，是讓你松心。你的心太緊了，手腕就跟著緊。放鬆心，手腕自然就鬆了。”
她的手很涼，涼得像冰。那股涼意從他手腕上傳過來，他感覺整個人都靜了下來。他放鬆心，手腕跟著鬆了。劍在他手裡，輕得像一根柳枝。他輕輕一揮，劍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。這一道弧線，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圓。起點和終點，嚴絲合縫。
竹清鬆開手，看著他。“成了。”
林塵低頭看著手裡的劍。劍身上的裂紋還在，但那些金光更亮了，像一條一條的金線，把裂紋連在一起。他摸了摸劍身，劍輕輕顫了一下，像在笑。
竹清轉身，走回石床邊，坐下來。“你的虛空劍道，己經入門了。我的劍法，你也學會了。接下來，你要自己去悟。把這兩種劍法融在一起，變成你自己的劍法。”
林塵看著她。“你還沒告訴我，你是誰。”
竹清愣了一下。然後她笑了。“你想知道？”
林塵點點頭。竹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姓竹，名清。天璇聖地，雲中鶴的弟子。三百年前，我師父發現了虛空之心的秘密。他想把虛空之心還給虛空一族的後人。但司徒空不同意。他趁我師父閉關的時候，偷襲了他。打碎了他的丹田，廢了他的修為。我師父逃出了天璇聖地，躲到了東域。”
她頓了頓。“我留在天璇聖地，想替我師父報仇。但我失敗了。司徒空沒有殺我。他在我身上下了禁制，把我關在地牢裡。關了五十年。後來我趁看守不備，逃了出來。逃出來之後，我就住在這裡。住了幾十年。然後我聽說，我師父死了。死在了東域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“我師父臨死前，託人帶了一句話給我。他說，別報仇。活著就好。但我做不到。我師父對我有恩。他救過我的命，教過我的劍。我不能讓他白死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林塵。“所以我要殺司徒空。但我殺不了。我身上的禁制，讓我靠近不了他。所以我要找一個人。一個能殺他的人。”她看著林塵。“我等了三百年，等到了你。”
林塵看著她。“你為什麼不自己練？練到能殺他的境界？”
竹清笑了。“我練了三百年。從化神初期練到化神巔峰。但上不去了。我天賦不夠。化神巔峰，就是我的極限。”她看著林塵。“但你不一樣。你是虛空一族的人。你有虛空之心。你能達到我達不到的高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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