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從山洞裡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月亮還沒升起來，西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風在吹。他站在洞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裡面很暗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知道竹清還坐在那張石床上，靠著牆，閉著眼。他不知道她會不會等他回來，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。但他知道，他得去。
他轉身，走進黑暗裡。走了兩步，身後傳來竹清的聲音。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來，回過頭。竹清從洞口探出頭來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臉白得像紙。“你一個人去中州，死路一條。你連中州的路都找不到。”
林塵沒說話。竹清嘆了口氣。“進來。我告訴你中州的事。等你知道了，再走也不遲。”
林塵猶豫了一下，然後走回去。兩人回到大廳裡，竹清在石床上坐下來，指了指地上的乾草。“坐。這故事很長。”
林塵坐下來。竹清從牆上取下一盞燈，放在兩人中間。燈光搖搖晃晃的，照得她的臉忽明忽暗。
“中州有八大聖地。天璇聖地是其中之一，但不是最強的。最強的叫太虛聖地，你認識。”
林塵點點頭。竹清說：“太虛聖地有兩位大乘期強者坐鎮，天璇聖地只有一位。司徒空。但司徒空一個人，能打兩個。因為他是大乘後期。整個中州，大乘後期不超過五個。”
她頓了頓。“血煞宗也有大乘期。他們的宗主，叫血無極。大乘中期。但他修煉的是血魔大法，邪門得很。同境界的人，打不過他。”
林塵說：“血煞宗和天璇聖地是什麼關係？”
竹清說：“明面上是死對頭。暗地裡，不知道。中州的事，表面一套，背後一套。你分不清誰是誰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那顆虛空之心，放在手心裡。珠子發著淡淡的金光，照亮了她的臉。“你知道司徒空為什麼要虛空之心嗎？不只是為了突破。他修煉了三千年，卡在大乘後期，上不去了。他想走捷徑。虛空之心，就是他的捷徑。但他不知道，虛空之心裡有禁制。只有虛空一族的血脈才能開啟。他打不開。所以他一首在等。等虛空一族的後人出現。等到了你。”
林塵的手微微握緊。竹清看著他。“你師父知道這一點。所以他把虛空之心藏在司徒空眼皮底下，藏在雲心劍裡。他知道司徒空打不開，知道他會一首等。等你來。等你來拿。”
她頓了頓。“但你師父算錯了一件事。”
林塵說：“什麼？”
竹清說：“司徒空等不了那麼久。他快死了。”
林塵愣住了。竹清說：“大乘期的修士，壽命大概五千年。司徒空活了西千七百年了。還有三百年。三百年之內，他再不突破，就會老死。所以他急了。他開始不擇手段。他跟血煞宗合作，幫他們在東域建祭壇。他答應幫他們開啟域外通道，他們幫他找虛空一族的後人。”
她看著林塵。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林塵說：“他在跟魔鬼做交易。”
竹清點點頭。“對。域外天魔不是好惹的。三萬年前，虛空一族差點被他們滅族。如果通道打開了，整個修真界都會遭殃。但司徒空不在乎。他只想突破。只想活。”
林塵沉默了很久。“那個通道，在哪兒？”
竹清說：“在東域。死亡沼澤。你見過的。”
林塵的眼睛微微眯起。他當然見過。那座祭壇，那條龍。竹清看著他。“你毀了兩座祭壇，但沒毀掉主壇。主壇在死亡沼澤最深處，有一條魔龍守著。那條魔龍，是域外天魔的坐騎。它在地下睡了五千年，等通道開啟。通道一開，它就會醒來。”
林塵說：“通道什麼時候開啟？”
竹清說：“不知道。可能一年，可能十年，可能一百年。但快了。司徒空等不了太久。”
林塵站起來。“我得去毀了它。”
竹清看著他。“你毀不了。那條魔龍，是大乘期的修為。你一個元嬰後期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林塵沒說話。竹清嘆了口氣。“你這個人，跟石頭一樣。勸不動。”她站起來，走到牆邊，從牆上取下一塊玉簡，遞給他。“這是中州的地圖。上面標著八大聖地的位置，還有血煞宗的總壇，還有死亡沼澤的主壇。你拿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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