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清的眼睛冷了下來。“我師父不是叛徒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裡有一團光。白色的光,像月亮。那團光從她掌心裡飛出來,朝刑天飄過去。刑天臉色微變,往後退了一步,抬起手,一團黑氣迎上去。光與黑氣撞在一起,轟——整片平原都在抖。地面裂開了,屍堆被氣浪掀飛。林塵被氣浪推出去,在地上滾了好幾圈。他抬起頭,看見竹清和刑天己經打在一起了。白光和黑氣在空中碰撞,每一次碰撞,都像打雷一樣,震得人耳朵疼。
竹清的身法很快,快得像一道白光,在空中飛來飛去。刑天的身法也很塊,像一道黑光,追著白光打。兩人從地上打到天上,從天東打到天西。白光越來越暗,黑氣越來越濃。竹清撐不住了。她身上的傷還沒好,手腕上的紅線還在。每一次催動靈力,紅線就亮一分,她的臉就白一分。
刑天也看出來了。“你身上有禁制?司徒空下的?”他笑了。“一個帶傷的人,也想攔我?”
他一掌拍出,黑氣像海嘯一樣,朝竹清湧過去。竹清躲不開,被黑氣撞上,整個人飛出去,從天上掉下來。林塵衝過去,接住她。她落在他懷裡,很輕,輕得像一片樹葉。她的臉白得像紙,嘴角有血,手腕上的紅線亮得像要燒起來。她看著林塵,笑了。“你沒事吧?”
林塵搖搖頭。“你為什麼要來?”
竹清說:“因為你不能死。你是唯一能殺司徒空的人。”
她撐著林塵的胳膊站起來,看著天上的刑天。“我拖住他。你走。”
林塵搖搖頭。“我不走。”
竹清看著他。“你這個人,跟石頭一樣。勸不動。”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塞進他手裡。是一塊玉簡。“這是我師父留下的劍法。學會了,你就能殺司徒空。”
她推開他,轉身,朝刑天走過去。走得很慢,但很穩。每走一步,她身上的白光就亮一分。走到刑天面前的時候,她整個人都在發光,亮得像太陽。刑天看著她,臉色變了。“你——你不要命了?”
竹清沒說話。她抬起手,掌心裡的白光很亮,亮得刺眼。她把那團光推出去,朝刑天壓過去。刑天想躲,但躲不開。那團光太快了,快得像光。光撞在他身上,他慘叫一聲,身體炸開了,碎成無數碎片,散在平原上。
竹清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碎片。然後她轉過身,看著林塵,笑了。然後她的身體開始發光。不是那種戰鬥時的白光,是很淡很淡的光,像月光。她的身體在變淡,像霧一樣,慢慢散了。林塵衝過去,想抓住她,但抓了個空。她的手從他手裡滑過去,像水一樣。
竹清看著他,笑了。“別難過。我早就該死了。三百年前,就該死了。”
林塵站在那裡,看著她一點一點變淡。“你答應過我,要教我劍法的。”
竹清笑了。“你己經學會了。比我好。”
她的身影越來越淡,越來越淡,最後化成一道白光,飛向天空,消失了。
林塵站在那裡,手裡握著那塊玉簡。他低頭看著玉簡,玉簡上還有她的體溫,溫溫的。他握緊玉簡,抬起頭,看著天空。天空很藍,雲很白。那道白光己經不見了,但她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。
“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劍修。”
他把玉簡收好,轉身,看著那些魔物。魔物們站在平原上,看著他,不敢動。它們的首領死了,它們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林塵看著它們,然後拔劍。一劍斬出,虛空大道。劍光斬在魔物群裡,幾百只魔物被斬成碎片。剩下的魔物轉身就跑,跑得很快,像潮水一樣退去。眨眼間,平原上就空了。
秦霜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。“竹清她——”
林塵說:“她走了。”
秦霜沉默了很久。“她是條漢子。”
林塵沒說話。他轉身,走回長城腳下,蹲下來,繼續搬屍體。一具,兩具,三具。搬到天黑,搬到天亮。搬到所有的屍體都埋了。他站在那些新墳前面,看著那些土堆。三百個土堆,三百條命。他站在那裡,風吹過來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。他站了很久,然後轉身,走回長城上。
站在城牆上,看著遠方。遠方有山,有云,有太陽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低下頭,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簡。貼在額頭上,閉上眼睛。師父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。
“竹清,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。這套劍法,是我畢生所學。學會了,你就能替天行道。學會了,你就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。”
聲音停了。林塵睜開眼睛,把玉簡收好。然後抬起頭,看著天空。“竹清,你的仇,我替你報。司徒空,我替你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