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夢裡沒有劍，沒有血，沒有龍，沒有祭壇。只有一片虛空，無邊無際，什麼都沒有。他站在虛空中，看著西周。沒有天，沒有地，沒有光，沒有暗。只有他一個人，孤零零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可能是一瞬間，可能是幾萬年。在這裡，時間沒有意義。他只是站著，看著那片虛空。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點。很小，小得像針尖。但那個點在擴大，一點一點，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，慢慢擴散。從點到線，從線到面，從面到立體。虛空裡出現了東西。先是一道光，很淡，像月光。然後是一顆星，很亮，像鑽石。然後是很多星，密密麻麻的，鋪滿了整個虛空。
他看著那些星星，忽然明白了。這不是虛空。這是宇宙。這是虛空大道的本源。他伸出手，想觸控那些星星。手剛伸出去，那些星星就動了。它們朝他飛過來，像一條銀河，湧進他的身體裡。一顆，兩顆，三顆。成千上萬顆。每飛進一顆，他的身體就亮一分。到最後，他整個人都在發光，亮得像太陽。
那些星星飛完了。虛空又空了。但他不一樣了。他的身體裡，有了一整個宇宙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心裡有星星在轉，有銀河在流。他握了握拳，那些星星就碎了，碎成光，融進他的血液裡。
他睜開眼睛。竹君的臉就在眼前，很近，近到他能看見她眼睛裡的血絲。她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“你醒了？你昏迷了七天七夜。”
林塵坐起來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石床上，西周是石壁，牆上掛著燈。是竹清住過的那個山洞。他看著竹君。“我沒事。”
竹君擦了擦眼睛。“沒事就好。你知不知道，你差點死了。你的心跳停了三次。每次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。”
林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心裡什麼都沒有，但他能感覺到，那些星星還在。在他體內，在他血液裡，在他丹田裡。他閉上眼睛，內視丹田。丹田裡，元嬰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顆珠子。很小，只有拇指大，圓圓的，像一顆星球。珠子在慢慢旋轉，每轉一圈，就有光從珠子裡湧出來，流遍全身。那是靈力，比之前濃了十倍不止。
他睜開眼。“我突破了。”
竹君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林塵說：“化神巔峰。離渡劫只差一步。”
竹君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昏迷了七天，從化神中期突破到化神巔峰？”她搖搖頭。“你這個人，真的是怪物。”
林塵從石床上下來，站起來。腿不軟，腰不酸，渾身都是力氣。他走到洞口，看著外面。天己經黑了，月亮升起來，照在沼澤上。沼澤還是那個沼澤，黑色的水，綠色的泡沫。但魔氣散了，全散了。空氣裡有一股泥土的香味，不再是那種臭味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看著竹君。“祭壇呢？”
竹君說：“塌了。全塌了。通道也關了。那條龍死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你做的。”
林塵點點頭。他走回石床邊，坐下來。從懷裡掏出虛空之心。珠子發著淡淡的金光，但很暗了，像快要滅的燈。他看著那顆珠子，看了很久。然後把它放在石床上。“你幫我收著。”
竹君看著他。“你不要了？”
林塵說：“裡面的傳承我己經學完了。它對我沒用了。但你用得著。你是化神巔峰，有了它，能突破到渡劫期。”
竹君愣住了。“你——你要把它給我？”
林塵點點頭。“你師父等了三千年，你師妹等了三百年。該你們了。”
竹君看著那顆珠子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拿起來，握在手心裡。珠子亮了亮，然後又暗了。她看著林塵。“謝謝。”
林塵搖搖頭。“不用謝。這是我欠你們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洞口，看著外面的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。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。“我走了。”
竹君站起來。“你去哪兒？”
林塵說：“回東域。我師父的墓，還在劍峰上。我得去看看。”
竹君看著他。“你還會回來嗎？”
林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會。中州還有事沒做完。”
他走出山洞，走進月光裡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竹君。“你師父的劍法，我學會了。第九式，竹心。我會用它，保護該保護的人。”
竹君看著他，笑了。“好。你師父沒看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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